戲劇

我有個Drag的習慣

Drag My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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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一開始,第一位生理男變裝表演者出現,對嘴熱歌艷舞,時而與觀眾互動,我有一點點不滿足,在心裡想著引擎可以開再大一點、尺度再放一點、對觀眾再騷一點,但隨即理解了我看的不是綜藝變裝秀,而是一個以變裝為題材的戲劇。
一位已經擁有舞臺經驗的變裝皇后、一位外表不符合「標準美女」形象的棉花糖女孩、一位還在衣櫃中的變裝新手,她們從舞台前一直走到後台,分享有關於為什麼要變裝,每個人怎麼在框架中被看與看人,變裝者怎麼模仿被標籤化的女性特質,甚至呈現不是一般我們會在台灣變裝秀中常見的誇張華美裝扮,對嘴唱碧昂絲或Blackpink,而是戲謔的貞子唱著悲情台語歌,當整齣戲超級正能量歌頌每一種美都應該被接受的同時,我開始想像藝穗節多年來以多元具實驗性的平台自詡,或許這個夢想的確慢慢地被實現。即使在可能現存於主流文化中最有名的魯保羅變裝皇后秀第一季開播集裡,參賽者仍面對被當作「變態」等歧視對待,但在《我有個Drag的習慣》裡,沒有一個人覺得需要大篇幅的討論變裝可能面對的汙名,最重要的是活出自己的樣子,無論這是一個短暫在劇場裡的夢,或是真正代表台灣多元寬容文化的樣貌,我真心的希望是後者。

其它意見:這個建議不是針對團隊,而是針對藝穗節主辦單位,在這次我觀賞的二十多齣藝穗節演出中,只有到了最後這一站,樂悠悠之口,被前台要求要留下身分證字號,我詢問為什麼需要,藝穗節主辦單位聘請的前台經裡說是場地方的要求。
目前藝文活動的指導方針是實聯制,入場者需要留下自己的聯絡電話,而身分證字號不是必要的,即使地方政府層級的單位要求留身分證字號,多數也是以條碼掃描方式,不是要我們手寫在一個單子上,然後不知道這個單子會經歷多少人的眼睛和手。當我們同時留下我們的手機號碼和身分證字號,有心人士已經可以用這兩個資訊操作很多危害我們隱私的事情,身為具有官方色彩的藝穗節主辦單位,應該要對這樣有可能會傷害到觀眾的要求,盡更多把關責任,而不是全盤接收。我非常機車人的跟前台說如果我必須要留身分證字號,那我不願意入場,前台經裡最後讓我進場,而不用留身分證字號,但我還是心痛於名單上另外三十個觀眾,或是在這個場地所有進出的觀眾都忽視了自己的隱私。

演出場地:樂悠悠之口 (民生東)2F

我喜歡這場演出裡面所有的表演,而不是戲。

空間裡掛滿了彩帶,燈光的流動讓彩帶閃爍著,閃爍著的也不僅僅是彩帶,而是所有可以被稱為美的東西,應該是每一個人都曾對美這個概念困惑過,那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處理方法。

我們可以討論,我們可以欣賞,但我們不需要被告知。

不喜歡戲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意義變得比戲還要重要,故事也變成用來服務意義,對,可能很有意義,但可能不會讓人想看,更不會產生好奇,故事不能只是口號,故事也沒有必要說的那麼清楚。

我仍然很享受這場演出,因為表演者都非常具有魅力,讓人目不轉睛。

但當角色開始聊天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他們要說的是甚麼?所以當角色開始聊天我就開始期待他們的下一次表演。


最後想說,如果表演跟戲是有關係的會不會讓戲更流暢〈但不是最後一段表演這樣突兀〉。

演出場地:樂悠悠之口 (民生東)2F

扮裝(Drag)作為敢曝(Camp)行為美學的某種極致,將天后(以白人女歌手為主)陰性符號誇飾並以此修飾、偽裝自己的身體,在男性的凝視機制下進行女性諧擬,甚至更加凸顯「性」器官特徵為扮演武器,表面上彷彿是「突兀地迎合」或者「性別身份的不穩」,裡頭卻含有某種否定、倒錯、抵抗的意味,在性別混雜的魅力,招引觀眾熾熱的目光,當下拿下「世界最美」的皇冠。

作品以兩位(生理)男性變裝皇后(Drag Queen)和一位(生理)女性駐唱歌手在酒吧之間的對談,提出關於自信(卑)、性別認同、性別流動(Gender Fluid)等種種自我定位的猶疑問題,然而這齣戲卻僅僅談到表面。雖然《我有個Drag的習慣》取用變裝皇后(Drag Queen)在舞台展演(對嘴、類音樂劇、舞蹈)上的「綻放」作為「做自己」的典範,但在故事鋪陳上或許礙於時間,許多「問題」都是靠角色口中給出答案,輕易地就幫他者「建立自信」,是否過度浪漫化?且忽略了現實對酷兒(Queer)污名和刻板印象。確實當公共空間放置於酒吧的舞台上,縈繞不去的次文化憂鬱是難以被看見的,因為這裡為他們輕易展現主體並主要的發聲位置,形塑自我認同的據點。

變裝皇后的表演或者比賽最常見形式為對嘴(Lip Sync)演出,尤其以搭配著西洋流行樂為主。這次的對嘴表演特別融入強烈的戲劇性及濃情的台語歌曲,搭配著濃豔妝容演起老太太,反而更加詼諧和怪異,或許這也是變裝表演的另一條蹊徑,除了魯保羅變裝皇后秀(RuPaul's Drag Race)那一套形式之外,還可以再玩本土式的「操演中的扮演」。在台灣的紅頂藝人、白雪綜藝劇團、紅綾金粉後,是否還有劇團能夠繼承這樣的表演美學?值得期待。

演出場地:樂悠悠之口 (民生東)2F

2位生理男性和1位生理女性,在一間表演Drag Show的酒吧中交會,從何時開始Drag,且為何要變成Drag Queen(俗稱的「變裝皇后」)來探討彼此對性別認同、氣質展現、刻板審美觀與性傾向的疑問及想法。
其中一位生理男性性傾向浮動,因為喜歡扮裝而扮裝,因為欣賞女性化的服飾配件而穿戴(普羅大眾所謂的女性化),純粹為了愉悅自己與別人,同時也忠於自我,想付出愛情時就去愛;另一位男性身為同志,則希望自己能更像女孩子一些而開始扮裝,但對自己的女生扮相不甚滿意,也不敢讓家人知道;而他們的生理女性好友則苦惱著豐腴的身材外貌,即使有天籟般的好歌喉也得不到矚目與掌聲。

三個人互相讚揚彼此的美麗與優秀之處,卻似乎都努力想向外界吶喊,為何自己要受到各種社會框架的規範和刻板印象的限制;就如同Drag的定義是什麼,是否一定要像RuPaul(知名美國實境秀主持人)和其節目裡頭的參賽者才叫做Drag ? 日常的裝扮算不算是Drag ? 做自己的Drag Queen不需他人認同,自己的Drag自己定義。

服裝和道具華麗,也看得出用心,Live音樂動人,歌聲悅耳舒服;兩位Drag Queen扮相也相當亮眼突出,表演時的態度也算到位,不過可以再更自在更放開一點,感覺整體氣氛會更濃厚。

演出長度大約40分鐘,兩首Live加上三首Lip Sync(對嘴演出)就已經占去大半,三位角色想探討的議題很多也可以很廣很深,但終究因為時間不夠只能輕輕帶過,甚至在拋出許多情節問題後就以Drag Show嘎然而止,令人措手不及,戲劇內容帶出的東西不多,此場看來更像是前導預告或是試播集的半成品,若歸類到喜劇/歌舞劇類別可能洽當一些;不過也鼓勵劇團未來可以嘗試做大成2小時不等之長篇作品,將人物設定完善,故事線好好敘述,相信會十分精采。

演出場地:樂悠悠之口 (民生東)2F

當一切從「模仿」開始,什麼錯仿都可能充滿生命力。

先說結論,有歌有舞也有Drag Queen Lip-sync(對嘴演唱),現在就是缺現場觀眾坐好坐滿,一手酒精飲料並隨著氣氛叫喝。

《我有個Drag的習慣》主要角色三名,彼此由Lily為關係核心,事件發生在「表演的現場」,並在數段現場表演中串接角色的心境與困擾。團隊俐落應用樂悠悠之口場地本身的條件(小舞台、吧台、原場地入口),並用拉幕營造出前後台分場(表演中、表演後、表演前),呈現不同空間,讓角色順利切換進入主題;而快速乾淨的場景轉換分段,卻也是造成觀演關係銜接不順之處。

從一開始的對嘴演唱開場,表演者在觀眾間穿梭煙視媚行,觀眾知道自己在表演者的表演對象裡,也因為被煽動也同時知道自己在場。卻在進入角色情節時,被「暫時忽視」了,我好像有一部分不能參與,隔開第四面牆後,對於角色內在、如何處理有議題、有意圖的台詞,更容易放大檢視,感覺重提輕放。

基本矛盾(團隊),以「完整」的戲劇作品在思考這次作品,若整個作品放上單純鏡框式是相對問題小的(能遮直遮、能燈光轉換就轉換),但在時間、空間條件下,沒有足夠的側台、一部分觀眾是看得見穿幫時,不去選擇忽視,接受現階段的限制,或許可以鬆開一些表導演的完整性,讓觀眾也參與進來,適度不完整的地方也有更多想像空間,像是在激情處上爬的假髮、在側台跟著音樂熱浪舞動、蹲在地上快換假髮甚至換上耳環。比起完美驚喜,讓觀眾看到這些努力、這些努力維持的脆弱,也許就不會感到置身事外,當一切從「模仿」開始,什麼錯仿都可能充滿生命力。

喜歡最後一段生猛的不解釋結尾,感到勇敢地為自己的「表演生命」負責。

演出場地:樂悠悠之口 (民生東)2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