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

厝內Tshù-lāi

Mother, Hometown, Child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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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確是一個充滿與家人回憶的空間,而剝皮寮場地適度起了加分的作用。不過舞台精簡方正,看起來像是現場錄影的料理節目,而失去了活潑感。看戲過程中,其實不斷的感受到驚喜,但又會覺得有點可惜。要是跟小男孩玩耍的廚房器具能和劇情有多一點連結就好了;要是隔壁房間能再出現新的內容就好了;要是能把家暴的情節描寫更清楚就好了。整體來說,本戲帶有溫暖的質感,令人想起小時候總是喜歡跟前跟後的自己。若要說起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是麵團的使用方式,加入紅色顏料暗示家暴的血腥。導演已經選擇讓暴力發生在主場景以外,那這樣的譬喻方式應該可以有大膽的嘗試,否則就顯得過於若無其事了。演員表現恰如其分,相當期待劇團繼續將這齣戲發展得更完整。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厝內是一齣充滿溫情的偶戲小品,男主角受到一通電話的召喚,回到小時候成長的地方,經歷、回望童年與母親相處的回憶,最後收拾東西離開、向過去道別。情節雖簡單,創作者試圖透過操偶和物件的使用,讓觀眾留有更多的想像和詮釋空間。

男主角以上班族(襯衫、西裝褲)的打扮操著小男孩的執頭偶,頗有回顧兒時的意味,眼神、表情都與偶同步,和母親(半身偶,目光聚焦在偶)的操偶狀態不一樣,因應角色有不同的選擇,但也讓兩個偶/演師的互動模式較為單一,或許可視劇情需求調配人、偶的狀態。

物件和空間的安排有巧妙之處,也有部分可惜。打開蒸籠冒出的應該是蒸氣、進而成為小男孩想像的雲朵,使用棉花卻沒有呈現出輕盈感,可以讓棉花不要那麼密集一團、範圍擴大些,比較能呈現蒸氣繚繞、男孩乘雲而行的意境;餐巾紙盒、調味罐可以再多玩出不同可能,不用再去模擬另個生命體(與棉花-蒸氣、雲朵不同),因為此處並沒有需要物件成為什麼角色/功用,而是為這些物件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生命和活動方式。另外,揉麵團與畫面外的家暴聲呼應,血的意象太過強烈,滲出血、搭配著紅光,象徵著死亡,卻又不是那麼肯定(母親還是有走出來與男孩互動,且後來有一個母親離開的畫面,所以應該不是在此就離去),可再考量畫面是否要那麼直接。(若觀眾對象有包含幼/兒童,更須謹慎安排呈現死亡、暴力的方式)

與觀眾席相近的桌子(有如小吃攤)與劇中所建立的場景較無直接相關,使用的動機不明,距離觀眾很近讓人會期待有互動片段。而戲一開始藉由剝皮寮場地的透明落地窗製造另一個(時)空的效果,這是與觀眾建立的默契,男主角就是在此亮相,結果當演出到最後,筆者從落地窗見到演員在隔壁空間「下戲」,但場上的音樂持續、尚未結束,實在有些尷尬,可多留意。

筆者喜歡母親和男孩用饅頭「溝通」的段落,丟撿之間,該說的都說了,當母親舉起手時,方才出現的嘈雜、摔東西聲(家暴隱喻)與這個畫面產生了對話,母親把手放下,張力十足,這可能是本劇的情節高潮,母親內心的複雜感受、男孩能在母親呵護下無虞成長,都集結在這個無聲的魔幻時刻,可惜很快就轉換場景,沒有留下更多餘韻。最後,男主角已不再是童年時光的男孩,他拿著手電筒、透過蒸籠依序照出每個生命的重要時刻(胚胎成形、嬰兒誕生、兒童成長、成為學生、離家求學、在外工作)很是動容。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這是一齣讓人倒吃甘蔗的演出,也給了我這個看戲大隊新手村不錯的收尾。

我也不是偶戲的專家,只是用一個戲劇觀眾的感受去理解我所看到的。

《厝內Tshù-lāi》這個劇名聽起來就有點鄉土文學。看完後發現原來厝內Tshù-lāi代表的是童年回憶與和成年男子對母親的思念。赫然就明白開場時,男演員在隔壁房間的意義。我不甚喜歡物件偶的部分,這點值得來討論一下。我怎麼看都有點是演員在玩弄物件,而沒有把蒸籠、調味罐、面紙盒這些物件化為有生命的偶。反倒是小男孩的偶出場後,讓我比較有注目的焦點。全劇無語言的敘事,則成功的運用導演編排留給觀眾想像空間又不會太虛幻。

整齣戲的配樂聲響使用很細膩,製造整齣戲情感很集中濃厚的氛圍。讓人很容易投入。整齣戲的高潮在男演員(張敬)放下小男孩的人偶之後。以演員本體和母親的偶之間的一小段戲。在那一刻,光芒閃耀。除此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這只是一個不到一個小時的小品演出,而且整場演出有蠻多值得改進的部分。但在題材和觀賞後的滿足感,我想要給予本場演出五顆心。不過我必須標明這是屬於藝穗節的五顆心。

看戲大隊一年級生就此完結
希望來年再相見,或我們劇場見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豐義:

我今天去看了一齣藝穗節的演出,是偶戲,在藝穗難得看見的偶戲。

偶戲一直都有一種美感,建立在想像、擬人的世界裡面,你以前總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我能跟手對話一整天,你知道嗎?你不在以後,我常常坐在窗前,跟著自己的手影對話整天,都是在談論你,就像這個演出一樣,所有廚房裡揉饅頭的一切,都是夾藏了所有的情感線索,都是日常的積累,逐漸在這樣的描繪底下,建構出一個屬於回憶的輪廓。當語言去除以後,剩下來的,就會是我們之間了。

所以當雲出現、當麵團出現、饅頭出現、蒸籠出現……這些就表示了另外一個人的再現。危機該如何表現?他們用了顏色,原先溫潤揉捻的麵團,轉變成了血肉模糊的殘渣。豐義,事情有些時候就是這麼殘忍對吧,可是我仍然不敢直視,感謝他們用這樣的方式讓我去面對一些沉重的情感。還好媽媽摸了主角的頭,還好有一顆黑糖饅頭串聯了苦樂,還好最後結束前,用影偶來豐富整個演出之餘,我還跟著主角一起回味了這些。

P.S.如果能夠讓我知道是什麼召喚了我,如果能夠讓所有一切更再一致,細節是不是能夠讓我們更加完整?

祟椁在剝皮寮寫下美的變形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創作團隊結合作品意圖與剝皮寮質地,質樸處理視覺與表演元素,空間運用簡單有效,進場時,從一開始舞台區外,大面落地窗前,日光桌燈與一名桌前辦公男子接起手機,便與整個室內木磚造、懷舊氛圍切開。但可惜之處在於開場營造畫面結束後,除了角色上下場外,就沒有更多舞台空間上的轉換處理。若思考操偶形式的後設表現,應有更多切換空間可能(不論實際或想像空間)。

《厝內》是個無語言的作品,透過售票網頁、節目文字、臉書專頁多描寫對於「親情」、「血緣」、「地緣」、「記憶中的空間/味道」的感受性描述,專注處理物件特質去表現「操偶如何擬人」為表現重點,現場接收的劇情也如實呈現,一名成年男子忙碌生活同時,藉由操偶/偶化轉進了物件賦予生命活動起來,意圖喚醒每位觀眾對於兒時記憶中的遊戲共感。最後,角色與偶重合,遊戲不再繼續。

三位操偶者中規中矩,欣賞演員張雲欽表現偶化母親情緒激動處的呼吸節奏、手電筒段承先啟後的不疾不徐。但整體演出內容,在現場環境限制下,劇情細節鋪陳並沒有開展到能夠完全投入、理解並跟隨。當記憶沒有透過情節、表演傳達出撼動人的「味道」(例:實際痛感、語言取信),彷彿僅存於個人感受,厝內仍是一段與我有適度距離的故事,即便距離如此親近,仍還是會疏離。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事前提醒:前情提要寫於下面記錄完成後,下方記錄並未帶入任何個人情緒(若說可能帶有情緒的部分,應該都在前情提要裡了),特別提醒,還請看文者注意,勿將兩者混在一起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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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這場演出發生了很囧的狀況,但為了對自己的記錄負責,還是在寫出完整記錄前,先簡單敘明一下當時狀況。

團隊本來表定在晚間19:30的演出,因為票房成績不甚優秀,團隊決定把該時段全數刷出(也就是團隊自行負擔該場票房成本),爭取多一個小時的總彩時間。

問題在於,我並沒有收到藝穗告知有此狀況發生。因此當我準時七點初頭到了現場,直等到7:25分發現場地前台完全沒有人待命,隔壁棚的觀眾都已幾乎入場,而我要看的演出場次並沒有任何一位觀眾時,很囧的狀況於焉發生。

在場地經理與團隊的雙重說明下,我選擇了觀賞當日的20:30場次,這件事也就暫時落幕了。寫下這件事並不是想要秋後算帳,再者也無此必須。卻不免得語重心長的想提醒團隊,演出並非一個人就能完善處理,當團隊決定要在大眾面前演出,並且有發放票券出去的狀況發生是,無論是一般觀眾購票或是看戲大隊持票,就算只有一位觀眾出現,這種臨時把票全數刷出便以為天衣無縫的做法完全不值得鼓勵,也造成觀眾對於團隊信任感的嚴重傷害。

昨晚演出結束後,同樣在現場目睹一切,但剛好去隔壁棚看演出的藝穗資深觀眾徐大哥(以及另一位觀賞20:30場次的觀眾),徐大哥比我還激動,甚至於在演出後還在場地出口處等我了解狀況。這一切都是非常不妥當的做法,在行政作業上明顯出了嚴重紕漏,請團隊在日後執行相關作業時請務必與主辦方確認,對於票房落差不如預期的狀況發生時,是否能夠有折衷做法,並盡可能的通知相關人士,否則對觀眾、對主辦單位,甚至於是團隊自己,都是非常不尊重的行為。

好,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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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才是關於本戲真正的記錄,,寫於上方文字之前,不摻一滴情緒進去加料)

具體來說,頗喜歡整體以偶、物件、光影交織演繹的方式,尤其偶的本體製造素材大多是家裡隨處可見的生活用品(可以說是環保愛地球嗎?至少之後還能回收再利用)。整場演出約40分鐘,以一名男子接到電話為起點,化身為偶的小男孩開啟了走入童年回憶的開端,在回憶中有著各種來自原生家庭帶來的美好,以及來自外力(母親被家暴)的驚恐,最後回歸了現實人生,撰拾起一室清寂。

由於以偶為整場演出的運作核心,語言成為必須被模糊(摒除在外)的載體之一,劇組運用模糊的人聲擴音營造家暴情境,也同時讓劇情脈絡在構造上的限制提升許多,去掉人聲元素,難免落入了創作無法敘明劇情突破口的開端,但對於小男孩與母親間真摯的情感流動十分動人,算是溫暖人心的小品作品(家暴那段真的有點囧,我個人覺得有點不行)。

到底有多久,我們都不曾好好抱抱家人,對他們說出心中的感謝呢?

如果你也有這種感覺,那麼這部作品就會擊中你心裡最柔軟之處。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故事起於一通呼喚男人回去「厝內」的電話,電話那頭是誰、說了什麼、讓男人產生什麼情緒,一切有些曖昧不明,場景很快就轉到男孩偶件的童年時光,緩緩地鋪展深藏於記憶的故事。

《厝內》是一齣小品偶戲,情節相當單純,講述上班族男人回到兒時老家,追尋當年母子之間的回憶,也道出無力保護母親被父親家暴的遺憾。全劇無語言性的互動,只用人偶與物件創造親密且溫馨的氛圍,試圖挑動所有成年人對母親的眷戀、對童年的鄉愁,雖然能清楚感受到創作者的意圖,但演出開始前所暗示的元素都有些簡易、標籤化,例如修理紗窗的廣告聲,便是令筆者感到疏離的設計,感到有些刻意,希望能看到屬於創作者們更為多元、獨特的童年印記。

另外,筆者相當喜歡表演空間有一面透明玻璃區隔的特性,創作者也有試圖運用,讓男人角色在演出前就在隔壁空間工作,但也僅只於此,若已經把隔壁空間當作男人的成年現實,對應觀眾所在空間的童年幻覺,應該可以在此有更多的對照,文本的意義可能會更為豐富,因此,筆者建議,或許可以調整觀看與演出的面向,創造出更多空間運用的可能性。但倘若要以這個方向去發展,就得再增加男人成年後的困境和挑戰,情節線要設計得更加複雜。而男人接到那通召喚他回家的電話時,這部分給予觀眾的資訊太少,故事文本、演員表演的情緒轉折,可能都需要再多一點設定,強化男人「必須回家」的動機。

在操偶師的技術上,也可以討論一番。偶戲是一個相當奇幻的藝術,從日常物件到一個活生生的偶,就好像在創造一個生命一樣,表演需要投射非常高的專注力與溫柔,一個偶要長出生命非常困難,失去靈魂卻非常容易,《厝內》的表演者有展現出對偶的溫度與情感,不過筆者仍想吹毛求疵一下,詢問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是廚房裡的物件(蒸籠、衛生紙盒、調味罐)本來就有生命,還是小男孩的想像力讓它們有生命?在呈現上,各個物件貌似有不一樣的生命啟動點,這會影響到男孩跟其他物件的互動、溝通方式,若能建立一個邏輯,觀眾可能會覺得更有期待感,而不是表演者說的算。

第二,物件能飛行的理由是什麼?小男孩曾被蒸籠裡的雲朵(棉花)托起,所以能飛,但調味罐、衛生紙盒他們所指涉的生物(衛生紙盒是蛇、調味罐不清楚,但也無妨),本來就不能飛,那他們突然能騰空亮相、打鬥的原因為何?這個設定不明的地方,讓筆者當下有些狐疑,感覺物件「長出」生命的速度過於急躁,他們運動、行為模式的細節並不夠多,所能創造的奇幻感也大為減低,覺得相當可惜,或許能更為溫柔、細膩的「等待」一個生命長成,真的黏著在物件身上,再讓物件去慢慢探索也不遲,筆者相信,如果表演者願意更傾注自己對物件生命的關愛,觀眾也會願意陪伴與等待。

第三,母親的人偶令筆者相當驚艷,操偶師相當熟稔母親的個性、動作、身上的任何部位,才能做到擦汗、流淚等行動細節,操偶師像是把自己的靈魂奉獻給母親人偶一樣,在此我看不見表演者的存在,只有一個活生生的母親,就連演出尾聲,男孩人偶已經退出舞台,只剩男人角色在場,母親人偶關注著男人的眼神,也令我分不出真假,此處幻覺感竟然相當強烈且動人,筆者真的非常感動。最後,筆者也相當喜歡將數個蒸籠立起,運用其底部的紗紙,將孩子從出生到成人離家的過程投影在上,小巧思卻非常新鮮有效。

整體來說,目前演出仍流於抒情、刻意催化出氛圍,雖然已經相當用心,但表演者對於偶件的鑽研投射,以及文本創作者對於故事的細膩鋪展,都可以將演出細節轉化成更為踏實且具體的感動。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

這個作品運用剝皮寮本身的老屋質地,藉人與偶、物件間的交替,以無語言的方式去呈現關於「厝」、「家」的故事,或者說,是情感——因為整個作品的情節雖說單線,但並不明確,悠悠地述說、輕輕地描繪;於是,情感與氛圍皆高過於故事情節本身。

從表演結構來看,我認為比較趨近於「人—偶與物件—人」的順序,至於比較觸及作品核心且能觸動我的卻都在「人」的表演過程,也是整個作品的頭尾。以我而言,我認為有兩個原因:一是,兩種偶的操演過程其實有一點呆板,並不是那麼能夠發揮它們與物件間的互動關係。另一是,整個作品中段的情節過於模糊,無法有效掌握,介於抽象與寫實之間,反而讓人有些不知道如何擺置觀看位置。

以上是從缺點的部分來看,但反過來說,我認為《厝內》在頭尾的處理很動人,特別是當操著代表孩子的偶的操偶師,讓偶與他自身疊合,製造出童年與成人之間的對照關係,對我而言,是整齣作品最讓我動容之處,將虛實的界線找到得以進一步詮釋的空間與可能。

演出場地:剝皮寮歷史街區 173-21&2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