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

伽利略傳

The life of Galileo




《伽利略傳》是個創作概念很有趣,且導演及表演誠意十足的作品。以製作一張含有序言及十五首歌曲「專輯」的概念,將演出分為開場的楔子與十五個場景。

開場的楔子主要為交代語言與翻譯的關係,由兩位男演員詮釋,演出文本應是由創作團隊設計加入的。之後的場景內容應都取自布萊希特,演出則幾乎建立在女演員的個人表演上。

或許是對於建構演出主體(伽利略)的不熟悉,感覺演出的內容不容易理解,也或是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解讀台詞之外的意涵吧。

演出場地:阿嬤家- 2F

老實說,直到今天還是抓不太到這整個表演的感覺。

在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 1898-1956)所創作的敘述劇《伽利略傳》的基礎之上,提煉出每一場的開頭簡介說明,以此勾勒出伽利略一生主要的貢獻軌跡;同時在此之前,加入了一段關於語言與翻譯的楔子,但有點不明白和後面女演員(里見真梨乃)表演的主體連結為何?

女演員的表演幾乎是solo了,每一段的構成都是字幕秀出她要說的台詞,而這些台詞幾乎就是布萊希特原劇每場開頭的簡介說明;而她也總是會在每段的最開始,變換不同的重複性肢體動作,以及說台詞的方式,包括語調、快慢、強弱等;另外兩位男演員,一位是本劇導演峰松智弘,此時的他退位成了字幕操作員,而另一位男演員金城裕磨,則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邊看女演員的單人表演,邊寫著一捲長紙,他不斷地寫,那捲長紙就像空白的發票紙那樣;到最後,他將其撕成片片段段,迅速地夾入女演員翻閱的書頁之間。這些視覺意象都是挺強烈的。

再拉回最開始的兩位男演員的楔子,典型後設的表演,看著字幕,說著台詞,既在扮演,也在質疑這樣的扮演及表演,不欲被文本寫定,試圖自己演示文本,包括語言與翻譯,都想拿回自我的主體與控權,像是金城裕磨明明是日本人,卻堅持說中文。

雖說抓不太到其所欲表達的意涵,但似乎感覺到有某種表演的趣味在其中,會令人連想到小劇場活動蓬勃的日本,形式風格流派光譜,五光十色,琳瑯滿目,光怪陸離,見怪仍怪。

演出場地:阿嬤家- 2F

這是一齣創作概念很嚴肅、表演很誠懇、導演太過份認真想要逗觀眾的作品。雖然刻意使用很疏離的表演方式,台詞內容幾乎不影響說話方式,每一場動作有自己的主題,與劇本內容幾乎沒有關係,還是能夠感覺到演員的聲音能量和身體的動能,女演員至少變化了十幾種身體的動作方式。台詞也有前言和15場之多,80分鐘之內幾乎都在講話。在創作結構上,除了15場的層次之外,還加上導演上場開場,來半取笑、半打破自己的作品結構。從各個方面來說,創作團隊真的有很高的誠意。

但是,這齣戲對我來說真的太難了!

首先是語言。三位日籍演員中,雖然其中一位能夠說流暢中文,甚至翻譯全部字幕。但是整體表演的中心是建立在文字內容上,聲音表達與身體動作又刻意不與台詞產生關係,雖然每個中文字都看的懂,但真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文字表面以外的意涵。總之,看了80分鐘的字幕之後,確定我沒有看懂!!

第二難是歷史和文化。無論是把人弄得有點不像人的日式幽默,或是開場中數學、天文學等科學笑話,或是伽利略把天文學從服事宗教提升到服事科學,這位用望遠鏡翻轉地球宇宙中心論的科學家受到宗教迫害,否認自己的研究。以上都有一種文化或時空的隔膜存在,看戲的時候腦細胞死得很快,原因是要自己一直腦補關連性。

雖然節目單上寫著這是一齣適合party,歡迎邀約的作品,但我覺得這根本是一齣充滿戰鬥意志的演出。

演出場地:藝・風巷- 2F

也許是因為這是一個嚴肅探討宇宙、科學、思想的偉人故事,所以我才期待有更幽默的方式來詮釋它。

我喜歡「概念專輯」這個概念,15首片段的主題也選擇得十分明確,包含戲一開始前,一個交代跨語言演出及布雷希特的小intro也別具特色。但回歸戲本身,若是每個段落的內容選擇過於冷門艱澀,或是表述方式過於重複,是否會變成一齣空有概念的演出,而無法顧及在intro中所說的:「布雷希特認為戲劇應該要引發思考」

我喜歡劇中日系風格獨有的「認真的極致的怪怪」,不論是在intro兩位男演員透過字幕和中文的對話,或是女演員詮釋的15個劇本選段,演員們的極致表演,透露出一種我認為只有日本人才有的神經質的趣味。甚至,我認為可以再淋漓盡致一點,再極端一點,讓這個過於認真而發酵的幽默可以真正帶著觀眾理解這一連串文本、表演、形式所隱藏的符碼及意涵。就跟科學一樣,一層一層、抽絲剝繭。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理性的演出,所有的文本、肢體、設計我想觀眾都一目了然,但是為什麼要把這些元素放在一起,這是我覺得本戲最有戲的地方。

演出場地:阿嬤家- 2F

正如導演在節目頁上所說的,整個演出就像是將布雷希特的文本選段剪裁並加以編曲演唱的一張概念專輯,只不過所選用的配器全然以表演構成。女演員的質地十分有趣,無論是語感、身體與介乎一種神經質似的節奏。段落中不乏感官與聯想的撞擊與刺激,例如第五場以相撲動作詮釋關於鼠患的事件,以及第八場小修士在向伽利略求教時,所搭配的圖文食譜投影,除了從設定上跳脫傳統的情境扮演邏輯外,也讓引用的元素和文本之間產生互文性。導演企圖透過大量變奏、打破既定韻律的策略,來開啟觀者欣賞時的新的連結。

比較可惜的是,就像許多專輯會有主打歌與冷門的歌,會有情緒鮮明的高潮或者是沉澱曖昧的低谷,然而卻很少有專輯能做到每首都能在不同曲風中維持同樣的張力。本作歷經數種文化與語言背景的架疊(十六世紀義大利科學家伽利略的故事,經二十世紀德國戲劇家布雷希特編寫,再由二十一世紀的日本劇場工作者詮釋,最後到台灣來演出),在意念轉換的過程中,雖造就了許多火花,但勢必也略過了不少源泉;對台灣觀眾而言,因為台上充滿了各種生活中並不熟悉的訊息(不熟伽利略、不熟布雷希特、不熟日語與許多身體性中的符號),而這些訊息被做了層次複雜的編碼,在這樣情況下,很容易造成判讀有限甚至放棄判讀,從而跳過那首曲目的心情。不過,在整個演出開場時,創作者加了一段應該不存在於布雷希特文本,類似專輯中「Intro」概念的序言,調侃了一下演出中表演者/語言/字幕的關係,倒轉回頭想想,也許正是為觀眾而設計的預防性宣言。

演出場地:藝・風巷- 2F

這是一個很用心且很有誠意的作品。

一直以來,日本的戲劇作品在呈現之際,演員的表演方式都會給我有一種『執』的感覺。從一開始兩位男子各用各的搖晃肢體在敘述布雷希特史詩劇場概念以及伽利略時空背景的對話開始,到後來由女演員上台呈現故事的內容不時按鈴搭配在一旁不停做筆記的男子,不時出現的重複動作,給人看到了一種『堅持』,也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導演用心地製作了大量的字幕,尤其是在女主角不停在原地旋轉跳躍時的日中語言搭配,還有經過設計的發音—『伽利略先生』,許許多多的小細節,可以感受到導演縝密的思維以及演員呈現所需要擁有的巨大能量。

唯一讓我納悶的是,不知道服裝上的設計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含意?除了色系有統一之外,另外兩位男演員的穿著似乎稍嫌休閒,導演身上的FUJI 69 Festival後來查了一下資料也讓我無法找到什麼連結。還是,這就是為了符合布雷希特『疏離』的創作概念?

演出場地:阿嬤家- 2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