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

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Blablabla in The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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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微雷
演出開始前筆者對作品的想像是類似里米尼紀錄劇團的《遙感城市》,演出開始後拿到錦囊袋的筆者對作品的想像是城市尋寶*,但真的隨著錦囊袋的提示展開漫遊後倒也想不了這麼多,一路跟著夥伴Blablabla,在輕鬆聊天與深刻討論的光譜之間來回擺盪。

必須說,這個作品與團隊的另一個作品《純漾水姑娘》有非常大的特點,即是非常吃參與者的參與意願,比如在《Blablabla城市漫遊版》中,筆者與同行夥伴屬於微不受控(!)型,禮運大同篇念得亂七八糟,也不願跟路人說正能量的語句(同伴可能是因為恥力不足,筆者則是出於自身對於正能量句子的鄙夷),到了明顯要唱國歌的時刻,筆者與夥伴更是毫不猶豫地離開歌唱現場,沒有要搭理錦囊提示的意思。但是,對於「共」的想像、對話有多深入,卻也取決參與者的參與程度。

回到在輕鬆與深刻討論議題部分,《Blablabla城市漫遊版》給參與者極大的自由,可能是深入討論、也可能只是單純閒聊,但無論如何,至少在這段Blablabla的過程中,不論參與者是否有意識到,某種程度下參與者都成了「漫遊者」*,只是在這段過程中是否能達成團隊對於參與者對話的想像,就不得而知了。

*城市尋寶:將景點旅遊與實境解謎合而為一,可以想像成戶外版的密室逃脫。
*漫遊者:關於此處漫遊者的想像,筆者所指涉的是偏向班雅明所提出的「漫遊者」概念。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筆者所觀看的場次(從台北車站出發)雖已過幾日,但在看過多位看戲大隊的評論後,有些不一樣的經驗我認為應該記錄下來,或許能再產生更多的「公共」對話空間,以共同達成本演出某種目的性或完整性。參演形式依循創作者提供的紙卡進行,多半時候,較無前後因果關係,因此以下內容將以條列式來記敘與提問:

一、起初分組的方式我便納悶,都什麼時代了,還在男生跟男生、女生跟女生一隊?不是不行,只是這正又再度操演著某種性別意識型態,或多或少可能限縮著對於公共性的討論空間,不然總要安排個分組理由,或者是一個真正的「隨機」方式吧。

二、依照紙卡(聆聽電話內容並前往可能的地方)投入兩元聆聽公用電話的關鍵提示後,我們得到一段非常微弱的音樂,難以辨識內容。因該場次所有參與者皆聚集在電話處,於是自然而然地開始了討論,有幾位決定拿起自己的手機再次撥打聆聽,釐清提示可能的線索。這裡,所有人皆卡關很久(聽不懂而難找要去的地方),也因此,促成了大眾對一個共同事物的找尋與對話,雖事後發現,是否有聽出線索一點也不影響後續進行(參演者多半都發現,其實可以直接翻下一頁進行下去),然而此紙卡的內容卻使我與夥伴斷斷續續的一路討論到演出結束,我認為是相當有意思的設計橋段。

三、有多張紙卡與「大道為公牆」有關,由於前面好幾張卡關(找不到正確的下樓手扶梯、樹、city cafe...等等,一路亂了),與夥伴討論後,決定先跳到後面,找尋銘刻,或許可回推可能的路線。由於我與夥伴皆非台北人,有此銘刻的印象但不是很確定如何前往(台北車站對我而言依舊是個會迷路的城市心臟......),我們自認應該找尋幫助會更加容易,於是我主動向一旁的警察詢問車站中是否有此銘刻,我們的對話至今依舊令我深刻「不好意思,請問車站這一層是否有一個大道為公牆?」「你要告訴我你要找哪裡啊!」「有一個很大面的牆上有刻古文...」「你要找什麼地方你要講啊。」一路鬼打牆後,於是我們就放棄了......。最後我們靠著自己,仍有依照路線完整找到指令所要前往的各個地方,然而這段插曲也使我們對「問路」產生很不一樣的想像。

四、我和夥伴討論著最後在松菸展示空間的內容,認為和前半段行走各地時,紙卡所要我們執行的事項似乎有所斷裂。那些要我們彼此分享的生命經驗或價值觀念(討論耍廢與認真、與一個人往同一目標前進的故事、以一個肢體動作呈現希望社會前進的方式......等),和展間所揭示,物質社會所規訓我們身體運作的方式(交通號誌各種小人、街景中各類圓柱體、四周的監視器)之間,似乎尚存有一些過渡的各種因素待需推敲,以讓一路以來的blablabla能夠真正的收斂並且再blabla。否則,以我與夥伴的經驗看來,前半段紙卡的blabla和後半段展場的blabla很可能是兩個分開的篇章。也就是說,我們回顧行走過程,確實好像有很多監視器、街上很多號誌小人,但是與我們彼此分享的內容形成什麼關聯或關係?或者,紙卡的任務和最後展示的收斂是否存有既定的理解路徑?

無論如何,至少透過本參演,確實,我與一位陌生人共同渡過了一段還算有趣、保持著興致的漫聊、漫遊過程,只是其中對於公民與公共的反思時刻,似乎遠比不過我們認識彼此背景(從哪裡來、所學背景、未來目標......等)的聊天時間。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一起Blablabla就是社會參與?!

9/2下午筆者到了台北車站東三門集合點,事前看介紹,原以為是場導覽式的演出,結果不然,應該可稱之為參與式的活動吧!

當日現場共六名「參與者」被「參零柒」分為三組:一對母子、兩名年輕男子、一名年輕女子以及筆者。工作人員發給各組錦囊袋,之中內含四個信封袋,分別裝著指示字卡、兩枚捷運票、兩支原子筆、兩張附吊繩的小白卡、兩塊錢,這些物件在過程中陸續派上用場。筆者就與年輕女子從台北車站一路解題至松菸,共度約兩個小時。

僅記筆者印象較深的幾個部份:
一、其中一題要求參與者躺在台北車站大廳中央,立刻有警察前來提醒大家,可以坐著但請不要躺下來,應是創作團隊刻意設計,以此連結之前引發爭議的禁坐事件。

二、另兩道題微妙展現社會現況:一是要求唸完牆上銘刻的〈禮運大同篇〉,當下筆者的夥伴有些不情願,但在筆者查明作者為孔子,並非國父或蔣公,之後又願意一同唸完;二是要求唱完有「貫徹始終」的那首歌,筆者及夥伴都猜測這題指涉的是國歌,而夥伴先表明不想配合,但卻在筆者唱到後半段時也加入共同唱完。由此兩件小事,即充份感知今日中華民國/台灣人民認同分裂的窘境。

三、最後來到松菸醫務室,其中一間房內播放創作說明的錄像,創作者們解說逐年來的作品,大意是希望透過Blablabla系列計畫,讓陌生人對話,進而達到社會參與之類的。

四、筆者非常好奇母子檔的感想,因為其中不少指示都有其含意,不知道這對於國小年紀左右的參與者有何感受?單純當來參加解謎活動嗎?還是能接收到創作團隊想傳達的內容呢?

對筆者而言《Blablabla城市漫遊版》稍比《遙感城市》(2017版)來的輕鬆自在,不過這樣的活動真能達到創作團隊的目的-促進對話/溝通嗎?以及更認識這個城市/社會嗎?筆者高度存疑!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過程中我常在想,如果這個路線不是發生在我如此熟悉的區域,我是否會覺得比較有趣?這次選擇的松山車站路線,是我成長與生活圈,跟著手工漫遊的指示,雖覺可愛,但感到更多勉強與無奈,為做而做、為找而找,相比於指示,對我而言這個空間其實有更多意涵值得訴說。

當然,我們可以從一個城市的普遍性去思考,這也是過程中的題目:努力、意義、勵志、目標甚至秩序與國家,關於一個城市的機械構成,但卻好像又這樣漫步過去了,可能是找不到現階段訴說與思考的意義吧。也是過程中的符號漫射、失卻意義。不免想到Rimini Protokoll的城市作品《遙感城市》與 “Do’s & Don’ts”,藉由作品設計映射出城市設計。看似最無脈絡者實最有脈絡,為了安全與控制。

行進中也常想著,這演出對其他觀眾應該是有打開與刺激的吧,只可惜沒得觀察,於是又感覺困頓。或許我至始至終都不是目標對象,就像久違忐忑興奮地撥打了公共電話,期待有人能對我說話,結果卻得到語音和裝置帶來失落。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前半段像是兩人一組的闖關活動。主辦單位準備提示信封與錦囊妙計,觀眾照著指令在指定場域執行內容。由於這一場次僅有我一人,因此花了一點時間等待主辦單位安排的藝穗節志工與我同行闖關。過程中,一來是偷懶,二來也是恥度不夠,許多指令(通常是經驗分享的指令)我與夥伴兩人讀完之後相視而笑就直接往下閱讀了;在大多與夥伴聊天的狀況下,我們隨著指引前往至終點。後半段則是裝置與展覽,提醒你回想剛剛一路的體驗與感受。

細細回想剛剛一路的過程與最後展覽的呼應,似乎沒有太多的關聯;一路體驗下來,雖然也跟著指示稍微繞了松山車站與周邊環境,但覺得同行的夥伴反而是重點?兩人的性格、互動反而佔了整個體驗的大半,對城市的探索被稀釋了許多,所以整趟旅程下來,看似走闖了城市的某個角落,但結束後依舊對城市感到陌生;而與陌生人90分鐘的相處,也為這個城市的疏離再添上一筆。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Blablabla城市漫遊版》中很直切地讓敘事者的退位,只利用信封袋裡給予的指示使參與者(或者稱作旅人)照著上頭提醒進行移動、注視。在旅人的張望和尋覓中,創作者有意讓其進入某種「微沉思」的時間狀態,在積澱後城市的交叉入口與自我的記憶纏繞交織和故事共構,因為經驗或者相似的聯繫而產生內心的漣漪與想像。再者,團隊安排的另一位夥伴(本場的搭檔為已經玩過遊戲的志工)的介入與合作能夠不讓自身直面在喧囂、人群下的孤獨與疏離,塑造出不只是任務型的快速解謎,而能夠在拖沓、躑躅的時間裡相互分享與傾聽。

筆者從松山火車站出發,團隊設計問題很簡單,部分以店家的「招牌」或者周邊小符號作為指引讓旅人前行。當天經過商業區的許多店面和廟宇外都在中元普渡這天祭拜,煙硝四起,人多熱鬧,野台的演出也正在準被著,但我們並非經營者或者當地人,又礙於戲劇任務,似乎在隱隱規訓中不作停留觀察、不願自我放飛;在大熱天之下只能繼續行走(也希望快點走完,在溫度極高的外頭,深化倦怠狀態,與夥伴的同行聊天也變的很功利,產生貶值的形式化)。我並不完全買單這次演出的規劃路線,由於幾乎是在羅列的商店街上漫步,與我平常在其他台北區域走的感覺沒什麼不同,對於松山,沒有獵奇的震驚感受,也尚未有任何私人情感經驗能夠認同或者哀愁,更無歷史與記憶的體會,難以在角落細細讀出城鎮的差異面貌,浮淺式地向前,只剩下「經過」的殘餘。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據說這個節目有多條路線,但我是台北車站東三門的路線,所以就只從我的路線寫起。
我是第一次參與這個團隊的節目,整體運作非常簡單,而這些簡單的每一個過程,都內含一些創作團隊希望觀眾意識到的。整個節目分為兩大段,前半段從台北車站開始,被工作人員決定了另一位觀眾一起行動,我們手上拿到一份錦囊,錦囊裡面有四個信封,從第一個信封裡面的厚厚一疊字卡開始進行任務。
整個過程都是與另一位觀眾一起度過,我們一起在捷運上唱國歌,在台北車站螃蟹走,然後找路人說話,卻不斷被拒絕。參與完一個節目之後,也多了一個朋友,這是這個節目很棒的附加價值。因為整個前半段節目只有透過錦囊的指示進行任務,如此我們才能進行到後半段。
後半段則是一間一間從A到K的房間,裡面放置各種不同的裝置,將我們前半段的經歷重新濃縮整理,探問我們對台北車站的遊民,對城市的金屬材質,對城市的各種柱子,以及作品名本身的「漫遊」與「進步」的關連。整個前半段看似輕鬆調皮的經歷,是藏著許多對這個城市的疑問。

雖然整體節目體驗很不錯,但從開始到結束的過程中,一直有攝影師在跟拍我們,但因為團隊並沒有和我們事先說明,也沒有要求我們簽肖像同意書,我明白團隊需要有畫面紀錄,但攝影師是在我們距離約4公尺的距離,直直地這樣拍,我不清楚伙伴的感受如何,但自己當下是蠻不舒服的,只能選擇忽略這個感受。以致於在後半段有一個「你知道有隱藏的眼睛在看著你嗎?」大致意思如上的問題,想扣問我們對這個城市的監視器感受,而此時攝影就在旁邊,整個感受是非常諷刺的,也許就像反正我很閒的《大業配時代》一樣,不但成功業配,同時也利用業配行為諷刺業配團隊本身。在這個作品也非常有意識地讓觀眾體驗到「真的有雙眼睛在一直看著你,走到哪裡都一直在拍」,而團隊本身就是這雙眼睛。只是,如果可以,希望團隊不要使用當天所拍攝有我的照片、影片作為宣傳或他用,也希望未來團隊在思考這類節目的紀錄時,除了可以徵求觀眾同意外,也許可以將攝影師這個身份設計於其中,或有其他紀錄形式,而不是大喇喇地站在觀眾前方當他們是表演者在拍攝,畢竟我們是在參與一個團隊所設計的體驗節目。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按著指令踏上一段城市漫遊之旅,參與者在不同的車站集合、隨機分為兩人一組,從工作人員手中拿到錦囊袋之後,就得靠自己和同行夥伴完成接下來的演出,未知的目的地似乎也不是重點,「下一步」顯得重要多了,也因此,「移動」對於參與者而言,不再只是為了到達目的地,這趟路途中所經歷的過程同等或更為被感受。

漫遊中,接續的指令卡帶著人前進,為參與者安排對話的對象,有時與城市的空間、與他人、與夥伴、與自己,同時也是一連串的挑戰,可能得要做一些你的「日常」不會做的事。以北車出發為例,參與者會看到一些早就存在、卻不會留心的物件,又或並非沒有注意過,只是你不會選擇這麼閱讀、這麼做。

能感受到創作團隊用心地走過、體驗、思索,才能把每個瞬間化為一張張的指令,若能全心投入在「演出」的氛圍中(參與者既是觀眾,某種程度上也能稱作演出者,而在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演出內容),又有個合拍的搭檔,這趟城市漫遊即是一次有趣又能促成新發現的經驗,值得一遊。

走到目的地,筆者想著,是不是這裡沒有那麼的重要?一些問題雖能回應方才的所見,但稍顯簡單/直接、刻意,或許這裡的一切不需要再/出現,而把想問、想說的放回到漫遊路程中,尋找其他可能/驚喜;一路缺席的創作者們,很不想在旅程的最後以不經意的樣子看到你們,將人從一趟奇幻的城市之旅中拉回現實。啊~這是我個人的呼喊,因為我還是對這趟漫遊的終點充滿無限想像。

PS. 筆者參與的第一周都是晚上場次,第二周則是下午場次(13:30、15:00),除了不同出發點的旅程有什麼異同的安排,對於參與不同時段的經歷和感受也有相同的好奇,哪位觀眾要去走走看呢?

其它意見:筆者的想法,目前作品的概念走得比呈現出來的樣貌前面很多,對於未來這個作品的形式、內容有更多的期待。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這個作品讓我想到2018年由黃郁晴、周瑞祥、李國漢共同創作的《過站不下的心理時間》,一樣是從台北車站出發的旅途。不過這個作品更像是城市尋寶,兩兩一組的觀眾依靠著錦囊裡的指引,被引導去觀察從未仔細看過的台北車站;做出許多會讓車站裡路人所不解的事情,甚至挑釁。我與其他人,同是觀眾也是演員。

在台北車站的門口驗完票,拿到路途上所需的小東西後,就只剩下我與其他參與的觀眾。當創作者把所有的詮釋權交給參與者,要不要按照指令行動、要不要朝著目的地前進、要不要按照規矩行事,都是自己的事。這件作品,便只有存在於參與者彼此之間,互相觀看,共同出演。

但要把日常開闢出一些不日常的角落,還必須身心健全才行。錦囊裡的指示不總是輕易能夠完成的(必須擁有某種程度的恥力),被迫不斷移動考驗著下班後疲累的身體,要跟你一起行動的人可遇不可求。另外,時時意識到自己正在試圖抗拒日常,卻又因為害羞或是惰性,選擇隱沒在人群裡(簡言之,恥力不足)。就帶著這樣的拉扯,我與其他參與者跌跌撞撞走到終點。

抵達目的地後,移動過程當中不斷浮現對於觀演、表演、劇場本質的思考就慢慢消逝了,看見工作人員、看見前台、看見觀眾大心票選單,最後還是自願回到了一個安穩的劇場時空內。參觀著好像可以互動的房間,只有雙腳的痠痛證明我所經歷過的一切;但我卻想不起來有什麼值得記住的事,旅途中錦囊裡的提問關乎自己、人生、社會、前進,都沒什麼新意。這可能只是證明我,當不成一位好演員。

我欣然接受這樣的自己。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事前並未蒐尋創作團隊過往作品或計畫,因此節目名稱的「城市漫遊」讓我想像可能類似《遙感城市》,利用語音設備預錄故事及指令,或是由演出人員透過劇情擔任導覽角色,帶領觀眾以不同角度認識習以為常的城市。直到在集合處現場,觀眾兩人一組,團隊人員交付內有四封信封的任務錦囊時,才確定接下來的「演出」,沒有語音設備,也沒有團隊演出人員帶領,完全是兩位觀眾夥伴彼此依著任務小卡的指示與指令,自行完成演出過程。這個策展節目設計真的是製造出能產生奇妙經驗的機會啊。

在設定約90分鐘時間裡,我參與的這場從松山車站出發,城市為舞台,與夥伴依指令線索,探索平日不熟悉地區,更多時候是依指令提問,分享彼此經驗、觀點、感受。這是很奇妙的經驗,與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共同被激發解謎闖關的玩興,面對需彼此分享時,並沒有太多扭捏,只有直覺,很快轉換為團隊合作模式。有時好似在搶抵達終點奪標似地,一張一張小卡快速完成、翻頁,有時面對問題一人暫時腦空想不出來,另一人先分享就能立即引發夥伴的回應,有時面對指令,很有默契地決定這項跳過,是啊,我們也有權利決定想經歷什麼。大概在過程的前30分鐘吧,專心等紅綠燈之際,開口問了夥伴背景,很快發現有共同認識的朋友,這個開關再打開後,在過程中我們開始更多指令之外的對話,一度甚至會意識到該翻下一張小卡了。

任務行程最後一階段在回到終點後,創作團隊透過多個裝置來引發更多關於城市空間的思考。夥伴和我就著裝置的提問,繼續分享想法,也開始討論起這個演出在終點之前的設計,雖然有關探索城市公共空間,但更多比例在於促使溝通對話,關切的是人,對話議題也多關於個人。而終點裝置本身則幾乎與城市公共空間相關,對話指令也集中於相對議題,那麼…為何不在城市空間現場讓彼此對話這些議題,而是回到展覽空間來對話呢?此外,我們也開始討論起指令設計,比如看到某物件如果是要夥伴彼此先分享會想到什麼,再來依自己想到的事物想出一首歌,會不會比看到某物件直接由創作團隊指定關鍵詞來想歌曲,更能有多一層對話呢?我也提問說,萬一隨機將觀眾分為兩人一組,搭配的夥伴個性不是很樂意分享,那麼整個過程會不會變得較不好玩呢?還是說,會選擇這個節目的觀眾就已具有某些共同特質(同溫層),不太會出現難以對話的夥伴呢?我們開始將對話延伸到討論這個演出。

演出結束後,夥伴和我正好都要搭捷運,於是繼續同行、搭車。這個夜晚,我們相處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然後幾乎真的blablabla說個不停,兩個初相見的人類,而且碰巧符合創作團隊在套票設計想要促成的「世代鴻溝」對話。感謝我的夥伴。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由不同背景藝術家組成的參零柒,在2019年空總實驗室駐村時相識,並在同年六月起,以共同工作方式(collective work),發展民眾參與計畫,主要作品方向包含社區工作坊,以及blablabla計畫,這也是我第二次參與blablabla計畫,兩次的參與方式都包含需在現場與其他不認識的觀眾兩人一組,拿著小卡依據線索破關,並且在破關的過程當中回答問題,這次我們的問題包含了對於生活的責任的定義、對於正向思考的負能量、對於陪伴的想像,可能也包含必須要和伙伴揭露並不常公諸於外的秘密,這次的計畫比較大的不同是從台北市的三個車站出發,跨越半個城市,最後來到同一個展覽空間,展覽空間內有部分回應到剛剛旅程中的風景或對話,有部分可能是旅途的延伸,作品當中,成為線索的小卡、和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都構成整個「觀賞」經驗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我非常幸運的在兩次參與中都遇到很好的伴侶,特別因為這次是在城市裡漫遊,回家和朋友說到我進行了一個簡直就像《愛在黎明破曉時》一樣的時間,如果對方是男性,我應該會愛上他,或相約十年後見,被朋友嘲笑我是浪漫派教主,這也是我享受於參零柒最大的原因,許多我和夥伴的對話非常像是理想的空談,那些看似言不及義的哲學探討,也象徵我們的基本信仰,我們到底有多少機會可以如此空談,善意的傾聽彼此,討論我們相信的事?甚至有多久我們連和身邊的每日相見的人,都沒有甚麼對話了?另一方面,即使團隊想辦法發展出跨世代套票等機制,我們是否真的有可能勇敢地進行異溫層對話?第一、會看到這個活動的人,是否已經代表了某種類文青的同溫層?第二、即使透過機制找到英粉和瑜粉,是否可以找到適當的主題,激發彼此仍然能夠保持聆聽彼此?當然我們可以不要那麼激進,但也理解團隊建立的時間點是去年六月,港台兩地的社會在政治差異高點上,他們思考著藝術是否能做些甚麼?藝術是否能促進對話?因此產生了一系列blablabla的行動,是否這個行動可以推到更極致,會是很不同層面的可能。
再者,雖然跨越城市有一個趣味度,但似乎可以不用這麼做,整個作品仍然能夠成立,和Rimini Protokol的《遙感城市》不太相同的是遙感有一個集體行動,共同成為城市風景的意味,因為和一起參與的觀眾共同創造了城市風景,所以翻轉了對於城市的想像,可是另一方面每一個個人在遙感並不重要,即使我們有接收到少許「擾動城市」的指令,但都感覺只是為了趣味而做的把戲,沒有也還好,有點不確定在車站中需要找尋的目標,是否也和設定的主題有關,不然以台北車站為例,有更多超越計畫結構值得探討的現象。
整體而言,雖然可以更盡善盡美,往更深或更廣的議題探尋,但已經是一個設計良好的作品,我的夥伴多次稱讚小卡的時間設定的很好,讓我們覺得自己快要迷路失去方向的時候,下一個提示就來了,也因為我和夥伴的欲罷不能,我們快兩小時才結束彼此的陪伴。我始終對於這個計劃的名字blablabla有一個自己的想像,好像在說我們在這段時間講的話語並不重要,都是廢話,但重點是我們願意把珍貴的時間,用來陪伴一個陌生人。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

去年便有耳聞《blablabla擴散計畫》,係由一群表演工作者發起,以自身表演背景養成為基底,共同探討、大膽想像公共空間、人群、社會連結等議題,直到今年藝穗節有幸一窺究竟。
「表演藝術」還能以什麼形式存在於我們的生活?或者它的元素能如何被拆解、再應用?與其說是展演,《blablabla城市漫遊版》更像是提供一段如實境遊戲般的體驗,沒有人帶隊,觀眾隨機分為兩兩一組,領取純手作的任務包後各自行動,放下3C、接地氣地按圖索驥在台北街頭冒險、闖關,觀眾的主體性被凸顯出來,過程中可以瘋狂、可以胡鬧,端看參與者自己的選擇,以及與同組夥伴的互動創造出什麼。
非常好玩、非常好玩,不知道要怎麼描述才能表達這個體驗的有趣同時又不爆雷。走在熟悉的街道,搭著每天都會搭的捷運,跟身旁的夥伴聊人生等等,這些事情其實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做,甚至已經在做,但帶著在「經歷一場演出」的心情,某些空間被鬆動出來,輕鬆、趣味、遊樂感的,如此帶來的反思也更加深刻,無論是對「公共」的習以為常,或是與「人群」互動的慣性。
也許藝術存在的意義之一,就是提醒我們打開覺察、好好生活已矣。

演出場地:Blablabla城市漫遊版 集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