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

誠徵好人

Wanted Good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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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徵好人》的舞台僅為簡單的會議室桌椅,四面空洞的牆,我們很快從新來的面試者和面試官的對話當中,得知這是一個在死後審判上天堂或下地獄的場地,前來面試的「死者」全然遺忘自己生前的資訊,但面試官仍咄咄逼人,兩個演員的表演方式相當激烈,雖然丟接相當精準,但總感覺目前的文本台詞還不需要這樣高的能量和衝突,或許可以讓角色之間的關係曲線,多一點曖昧的試探、相互嘲諷,不過起初這樣的能量反而懸置了觀眾的期待,到底後面會爆出什麼樣戲劇性的秘密。

總之在主題意念上,這是個值得發揮的題材,但人物設計和角色關係的變動上,如果可以增加更深刻的刻畫,或許能強化面試官困在這裡、不上不下的絕望感,在這工作的千百年來,一定不只有一次犯下錯誤,原劇在揭露了面試官為了逃離此處,找人做替死鬼,而刻意安排了隕石砸向死者,此後情節的推進便已經停滯,只剩台詞的丟接創造關係的張力和變化,兩人權力關係的易位消長,若能基於更豐厚的角色背景,會更為紮實。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

說是「誠徵」,其實處心積慮;說是「好人」,卻來了個22歲被隕石瞬間炸死的年輕人,好壞如何判定?荒謬情境的設定,演出地點的選定,觀眾只能坐而旁觀,工作人員(場內除演員及觀眾之外,只有導演兼控台汪勇偉一人)對於演員(王浚銘)失手而飛至控台區的公事包,也不能介入,必須演員以角色的身分,自己撿回來,否則就破了戲的荒謬情境泡泡,這點倒是掌握得挺好。

場景設定在死後、判前的面試間,面試官(王浚銘飾)依照手上書面資料即口頭問答來判定應試者(賀駿騏飾)的好壞,面試官咄咄逼人,應試者支支吾吾,兩人在姓名、空間感受、死因、誰該負責、誰夠資格等相關問題之間,爾虞我詐(說是「誠」徵,其實沒那麼「誠」),誰好誰壞,其實是價值相對論,問答常常冰火交鋒,甚至追逐呼搶,暴烈的音量在表演空間中不斷刺耳迴盪。(演出還有幾場,就不再劇透了。)

22歲,幾乎也是呼應著劇組成員的現實年齡,應試者對於莫名被隕石瞬間炸死的不甘與叩問,或許也是這個世代對於生存處境與人生關口的惶惑與思索,透過創作及演出,在行動中思考,自覺地反思人生存在與前途的意義;還蠻典型的反身自省的荒謬小品,貝克特式與品特式的戲劇手法,拿捏得還不錯。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

當觀眾進場時,音樂不清晰地播放著「瑪麗有隻小綿羊」,在四方形有點像審訊室的空間裡,一個看起來稍微老成的男性,坐在案頭,桌上放著很多文件,接著有個急敲門進來的年輕男性,他22歲,沒有任何工作經驗,要來應徵工作,但他不知道整個場景都是他投射出來,他在面對的是死後的分派,而他像白紙的背景,像個好人一樣,有某個工作非常適合他。
四十分鐘一桌二椅類型的戲劇,非常扎實,即使在劇本上有少許瑕疵和懸念,但濃縮的剛好,不脫泥帶水,飾演判官的王浚銘,火力全開,如果有劇團想要搬演黃國昌在議會質詢的樣貌,找他就對了,飾演學生的賀駿騏傻氣中也帶著屁孩樣,和王浚銘的組合勢均力敵,整個團隊有北藝大季製作或畢製的路數,燈光、音效都精準到有點可以預期,但仍然精彩到位,可能在藝穗兩小時期間限定的情況,讓一切保持最精簡,也是這齣戲好看的關鍵。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

豐義:

今天我去看了一齣藝穗節的演出,是戲劇,這絕對是戲劇,戲劇到我無法相信太多事情。

抱歉我是不是講太多了,可是我好想告訴你,為什麼那麼近的距離要這麼用力的表演,好用力的顫抖,好用力的說話,好用力的丟接⋯⋯這一切都讓我疏離。尤其看到他們用力的身體底下,內在狀態的空虛,就讓我心靈陽痿,怎麼解釋呢?一種好像要亢奮但實際上進不了狀態,撐不起來一樣。

很多上揚的舞台腔、很多刻意做出來的戲劇停頓造成的沈默、很多情緒線條明顯的抬升捏造出來的衝突、很多燈光音效刻意的安排⋯⋯好像與神同行某一關演了三小時一樣,只想逃離。

我還是要收斂一些的,前年你寫評的時候我還笑你太狠毒,今年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是帶有更多期待去看演出,但失望落空的。還是有些事是好的,企圖營造角色主客曲線的交叉、試圖挪用經典文本《無路可出》的概念、企圖做好一個演出。論作品完整度,他們還是有達成的,至少是個作品,只是好像在這樣的篇幅跟時間裡一定還有可以更好的方式,否則不會這麼像我們當初大二的課堂呈現。

P.S.我好希望他們能好好跟我說話,我希望你也可以。還有一些劇情要交代,還有很多細節沒呈現。

祟椁寫於下雨天好不方便的松菸福利設施區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

你是好人嗎?

從一場面試開始,誠徵好人擔任來世的審判長,但,何謂好人?有沒有準備?該不該死?如何面對死後的世界?以及誰可以做定奪?本劇就在兩位演員一來一往的對峙下開展,剝開層層問題後,我想,在場的每一位都不禁捫心自問:我是好人嗎?

本劇製作完善,編導演設計方方面面都在水準之上,尤其運用簡約的資源:一個空間、一桌(四張桌子拼為一體)二椅、一顆音箱及五盞燈、幾樣小道具,就完成精彩的獨幕劇,徹底發揮藝穗精神,令人讚賞!不過仍有可再商榷之處:一是劇作家將兩位主角各自的夢魘放大到讓人不明就裡,於情於理都稍嫌薄弱了些。二是兩位演員都過於精準表現角色特點,若能再從容自在點來詮釋,甚至跳脫窠臼形象換一個面貌,說不定會別有一番滋味。

人生如戲,而戲比人生應該要更值得玩味!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

面對死亡可能沒有任何人是「準備好的」,我們都有很多尚未完成的事。死亡卻是一趟必經的又不可逆的旅程,而且不知何時會到來。本戲在結構上像是《笑之大學》和《無路可出》的綜合。從開場的主角尋求面試官認同,經歷彼此之間的權力消長,到結尾互相了解之後成為對方的地獄。不過戲劇元素使用上有不夠精準,導致本戲的主題也隨之變得模糊。例如兒歌〈瑪莉有隻小綿羊〉和關住的廁所門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是在暗示主角在夢境中無法逃脫,抑或是他在成長背景中所受過的苦難?演員的表現上略嫌單調,如果能找出多情緒的起伏更好,不會只有激動的大叫。看到最後,我腦中也冒出一種想法,會不會本劇其實也是藉由死亡後的世界暗示生活之中種種痛苦呢?從「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到面試官扮演許多角色,也似乎傳達出戲劇之中扮演的後設性。劇中的角色究竟是在扮演還是這些事件真的發生在他們身上,這些都讓我無法判斷本戲的主題究竟為何。導演和編劇應該可以試著把它勾勒的更清楚一些。

演出場地:松山文創園區 西向製菸工廠-福利設施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