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

衣櫃裡的我與父親

the CLOSET




相信許多人都會有和久未見面的朋友、同學、甚至親戚會面,為了選擇該穿甚麼而差點遲到的經驗,重點不是別人怎麼看待自己,而是自己怎麼希望被看見,要帥、要過得好、要輕鬆平常、要與眾不同,各種標籤下,讓一個簡單的碰面變得異常焦慮。

主角與許久未謀面的父親即將再次會面,在種種矛盾糾結的情感中,對於擁有血親卻沒有太多情感交流的父親,到底哪一套衣服是最適合父子重逢的服裝?這套服裝隱藏著自己希望對自己無遮掩的呈現、自己希望被父親認可的渴望、或是被外界期待的實現,我們都是如此的不完美,但又渴望呈現最完美的一面,主角在一個小小的空間當中,觀眾就像在他的臥室當中,看著他的掙扎、感受他的焦慮、和最後與父親及自己的和解,在主題的設定,雖然從劇名可以猜測涉及同志與家庭間的關係,但有許多情感的拿捏與表現,能夠引起不同族群的共鳴,是一齣小巧可愛的好戲。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在看完《欸,我要回\去囉!到了打給你。》之後,接著看《我好揪節》的作品我所期待的是,那個送來的包裹究竟是什麼。(不過,在此戲中這個收包裹的橋段並非直接銜接起來,但如果有可能在執行上達成的話那真的會非常令人興奮。)

蔡超聖所飾演的男子,為了與父親見面,要搭配出最好看的樣子。透過服飾配件一件又一件穿上脫下,緩緩揭露兒子與父親之間的過往。孽子與父親,同志作品不滅的母題之一。但明明是演沈重的故事,戲裡卻有著喜劇的節拍(相當厲害的鋪陳);而演員的表演在收放與轉換人物之間恰如其分,在獨角戲裡讓觀眾有著明確的導引。語言的部分算是口語化(這在藝穗節裡相當難得,比起某些不說人話塞滿一堆譬喻的獨白,或是濃厚英文文法的中文,這真的是十分令人安慰)。我尤其喜歡創作者偶爾使用這個空間的二樓,讓觀眾看不見的地方也有故事。

當故事進行到需要轉折的時候,包裹送來了(沒有快遞員)。隨著送來的包裹裡裝著數十封與父親的通信,才讓故事走向結尾;那遠比觀眾以為的,兒子見久未謀面的父親,尋求他的原諒或肯定更幽微。那是男子終於原諒自己與自己和解的故事,相當動人。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關於同志議題的演出,最讓人尷尬的莫過於不像或者充滿刻板印象。表演者將演出空間建立在房間裡面,準備要赴一場與父親的約會,因為拿不定主意穿著,因而開始述說起過去的種種。然而尷尬的是,既然是在房間裡面,那麼與觀眾對話的設定究竟界定在什麼樣的狀態裡面?如果是一開始的台詞:「歡迎你們跟我一起來穿搭……」(意思大致上是這樣,記不太清楚了抱歉,但確定是邀約)那麼是否觀眾的存在與穿搭上的意見提供(把觀眾當閨密?)會時不時被提起?又或者只是喃喃自語在回憶過去,但又數度向觀眾喊話?這樣的違和充斥在演出過程中:具有意識的音效CUE(後設效果薄弱)不理解究竟是在對誰說:「別再讓我聽到那個音樂了」。原先還在講衣服,突然開始介紹起父親,究竟是對誰介紹?這些都讓筆者一直很難跟著演員共感,實在可惜。


故事整體設定上仍是特別且動人的,黑道父親與同志兒子之間的糾結與和解、因父親入獄而失去的成長與天倫時光在出獄後如何填補、再到父親發現兒子性向的同時卻也離世……各方面都是有情有味的。唯獨在邏輯上略顯衝突的是,既然性向與父親的死亡是如此沉重的鑲嵌,那麼為何起初要考量在忌日去見父親時的服裝選擇,仍有幾套踩雷的選擇?岔題補充,因為空間界定不明,其實在揭露最開始的赴約並不是赴「實體活人」的約時──起先有種要赴約是與父親因裂痕久別不見的感覺──有點太過突兀了,較難共鳴到當下接收到父親死亡的震驚。

值得一提,演員的一些小動作的選擇與表現,反倒親民並貼近角色。最開始的一些衣服搭配使用也頗具巧思可愛。若不細究這些問題,整個演出仍是完整度高的作品。

另外補充1:舞台設計得滿好的,動線也流暢,但換作其他演出場地也可以演,表示空間使用略顯不夠貼近場地特色。另外補充2:最好看的是演出中後段,演員坐在舞台中間的沙發,天窗篩進陽光灑在臉上時,反倒有種落寞感。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午後的老屋透出幾縷光線,不時印在表演者與毯上衣物,讓衣櫃裡的糾結多了幾分清亮,相較同志劇中的悲劇特質抑或是慣常使用的變裝皇后,《衣櫃裡的我與父親》給予筆者不同於過往的輕快舒爽。

演員如何使用衣物,在衣櫃裡打造出一切記憶、想像、空間,是這齣戲最值得讚賞的地方。沒有任何換場,卻從澡間來到了國小教室,從客廳來到陽台,從電影院又回到衣櫃;沒有其他演員,卻看見了刺著紅龍的黑道父親、日劇男主角、Dancing Queen、老愛念些莫名奇妙文句的書生、油嘴滑舌的社交男,還有那個最令筆者捧腹大笑的工程師。在這個衣櫃裡,一切都變得糾結而可愛,可愛而真實。

由對父親的形象爬梳,帶到性向被父親發現而產生家庭失和,敘述方式轉換得非常順暢而合適。但,裝著入獄父親與兒子來往信件的包裹已被燒掉,卻又被寄來家中,現實上非常靈異,它的存在過於直白想表達深層未解決的遺憾,略顯刻意而疏離。最後再次決定穿上灰色的棉質外套似乎少了很多角色揀選服裝的考慮,決定逃避父親發現性向而造成溝通破局?回到童年狀態的自己,隱藏性向嗎?還是表示自己不論如何都還是那個愛他的兒子嗎?

整體而言,是個非常適合和筆者一樣喜歡看某些「糾結時很可愛的朋友糾結」,有這樣惡趣味的你。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獨角戲不容易,《衣櫃裡的我與父親》是一齣好看又有餘韻的戲,彷彿啜飲一杯冰鎮透涼的調酒,順口不覺嗆辣。演員表現不俗,口齒清晰、眉目有戲之外,幾段刻意秀出的外語,也在扮裝遊戲下不顯突兀,甚至還相當討喜。演出空間更適時加分,午後天窗潑灑下的陽光,一度讓所謂的出櫃不再感覺暗沉,即便過程充滿著糾結、結局也帶著些許遺憾。

張愛玲曾說:人,住在衣服裡,選擇穿什麼衣服,就代表我們想要成為怎樣的人;流行服飾學也認為「穿著」其實隱含了「深奧的社會互動理論」,這齣戲就藉著「今天出門該怎麼穿」,一方面反問自己是誰、想成為誰?另方面又讓真實的自己隱於服裝背後。衣櫃裡明明有很多衣服,卻不知道該穿甚麼出門?想來有著極為複雜的取捨,一如真實人生。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父子之間的距離透過獨角戲的小故事串接,說明那個陌生的父親印象,隨著演員專注的選出不一樣的衣服,一件件的說著過去的故事,「衣櫃」的多元代表性,有形象、有櫃子、還有陌生父親的記憶,讓觀眾能有很深刻的感受。

雖然是獨角演出,但整場演出沒有冷場,主題雖然是同志,不過自然的點出的剛剛好。我忍不住想到《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親子之間的期望與落差,不僅是長輩對孩子的期待,也有相對應孩子對長輩的期待,要透過什麼方式才可能拉齊呢?

正式演出前,廣播音效播放著應該是服裝設計師吳季剛的受訪廣播,以及中途的音樂搭配也為這齣戲增色不少,是一個糾結又得到感動的午後,我很喜歡。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

One-man show對一個演員來說,是相當充滿挑戰的一種演出形式。在整個演出當中,演員的專注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從一開始的選衣服開始,觀眾其實還不知道為什麼他要花這麼多心思來挑選衣服,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好緊張的。一個多年未見的父親,還以為他是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來離開他這麼久,沒想到隨著劇情的進展,自然而然融入的同志元素,以及父子及家庭間如何面對這樣的問題,甚至到了最後為什麼要這麼用心地挑選衣物?演員相當入戲,讓人有一種他在演繹自己生命故事的錯覺!到最後謎底揭曉的那一刻,心,真的是揪著的~

音樂的設計及執行都相當不錯,和場地的結合也讓人沒有什麼違和感,是個有內容又很有想法的作品。

演出場地:剝皮寮 173-23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