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11
部落格

2020「短波15+:青少年看戲寫作計畫」之三-觀臺北藝術節《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


✎宋柏成:「儘管人類不斷追求自然,並崇尚享受自然,但他們終究得到的是人造的自然,而非真正的自然。如果說日月潭是自然環境的展現,那麼水泥盒就是人為造物;當日月潭成為水泥盒,意味著看似自然的存在亦是人類所為,自然在這裡是一種語境化的存在。」

✎鄒孟芹:「這裡是都市的穢氣集中地,在疫情仍舊延燒的這些日子以來,被蒐集在此鬱悶、煩躁與忐忑的共振似乎比平常更加強烈,因為都市是一個個被圈起來、出口狹小的地方。然而抱著植物的人偶爾會停下來摸摸柱子上的盆栽,在這麼多人皺眉地呼吸著地面上人們灌入的痛苦時,他細膩而緩慢地撫摸彷彿是在安慰所有人忐忑不安的心。」
✎林翊婷:「這個表演沒有明顯的劇情,大部分是與感官刺激與感受營造有關的表達。在疫情的現在,人類必須開始重新思考與大自然的關係。而這個表演放大了這些人類在開發時與自然的衝突,營造了那樣不和諧的衝突感,也引導觀眾去感受、去思考,也如同污水處理的過程;逐漸的沉澱、淨化,再重新出發。」
✎徐毓淇:「《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移動式的展演給了觀眾很大的主動性與參與性,可以選擇看哪裡、從哪裡看,並且看表演(觀眾)的同時或許也正被看著(表演者),如此替這件作品帶來很大的詮釋空間。」
✎林宜勤:「我們可以知道這齣戲是在談對自己生長的土地漸漸化為一座水泥鐵壩的感受,這就算一種後設的手法,搭配上戲的呈現手法和敘事邏輯,我認為這齣戲其實設計上是要讓觀眾在入場前就知道這齣戲要談的是什麼,而真正入場時,只用感官感受而放棄敘事的做法來呈現這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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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成:
《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處理的是人類與自然的緊張關係,在展演中是以一種內在矛盾的狀態展現。從一名手持盆栽的儀式性隊列開始,觀眾作為其跟從者,無形中營造了該植栽的神聖性,彷彿在這幾無生機的環境裡,是以植物、生命作為遵奉的依歸。在充斥異味的汙水處理廠,試圖在這樣非自然的空間哩,尋覓綠意的存在。等到人們打開通往地面的門,陽光射進來的瞬間,一座公園映入眼簾,這既是揮棄了象徵人類汙穢淤積的汙水處理廠,從一個人造的壓抑的環境進入公園,也就是自然的懷抱,這樣的感受會是舒適的。然而,儘管汙水處理廠的經驗為公園的出現製造了心靈的救贖,但這座公園本質上卻是人造的,始終是透過人類之手來圈養。整個展演的內在矛盾在這裡便初次表現出來。儘管人類不斷追求自然,並崇尚享受自然,但他們終究得到的是人造的自然,而非真正的自然。如果說日月潭是自然環境的展現,那麼水泥盒就是人為造物;當日月潭成為水泥盒,意味著看似自然的存在亦是人類所為,自然在這裡是一種語境化的存在。因此等到展演推進到下一個階段,進到臺北試演場之時,在小排練場通過長鏡頭拍攝下的野外,看似營造了真實的自然,然而,這樣的自然卻是通過投影與鏡頭而成立。到了大排練場,自然的謊言正式被揭破,一棵又一棵大型的植物集體被人類限制在盆栽之中,暴露在極度非自然紅藍光之下,它們需要通過工作人員澆水、搖晃才能展現生命。

如果說自然是因為人的存在才成為自然,那麼人類永遠無法接觸到真正的自然,永遠都是在追求接近一個理想中的自然。那麼自然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回歸汙水處理本身,人類崇尚自然,於是建立了汙水處理廠,作為城市汙穢的匯集之處,是巨大的社會腸道,在這裡,人類希望能夠將人類除去化為自然。這是否意味了人類對於自身的否定,認為自己是醜陋的,相形於自然而不堪。因此,自然存在的意義並不是去實踐人類的終極理想世界,而是為人類現存的世界提供一個想像,這樣的想像存在不就意味對於現世的憂慮。連結到個疫情威脅下的世界,疫情的存在常被認為是一種自然對於人類世界的反撲,而當人類被認為需要被反撲,同樣是因為對現世社會存在憂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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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孟芹:
以地下汙水廠與大自然為景,藝術家林亭君、張欣及利安.摩根透過遊走在這些空間內帶領觀眾穿梭於藝術家們眼中都市與自然的共鳴聲中。

耳鳴聲響迴繞耳畔,似乎成為在進入地下汙水廠前的警訊,一位抱著一株植物的人慢慢步入大廳,隨著他的腳步觀眾也一步步踏進汙水廠。一踏進汙水廠,陣陣刺鼻的惡臭味襲來,轟隆響的機器運作聲在偌大的空間中形成更大的共振,只有一丁點室外的光線從地面撒進,陰暗而令人不安,看向遠處,還有人在辛勤地工作。這裡是都市的穢氣集中地,在疫情仍舊延燒的這些日子以來,被蒐集在此鬱悶、煩躁與忐忑的共振似乎比平常更加強烈,因為都市是一個個被圈起來、出口狹小的地方。然而抱著植物的人偶爾會停下來摸摸柱子上的盆栽,在這麼多人皺眉地呼吸著地面上人們灌入的痛苦時,他細膩而緩慢地撫摸彷彿是在安慰所有人忐忑不安的心。

走出汙水廠來到了影片播放室,影片中的女子來到樹林時,觀眾們也聞到了多種或木質調或雜草的氣味。女子走入樹林,掘起一株植物並將它帶走,這時另一扇門開啟,觀眾進入充滿樹與各種樹林、環境雜音的空間。紅藍色的光在黑暗且寬敞的空間裡來回照耀,抱樹的人時而輕撫周圍的樹,時而替植物澆水,中央有位被植物圍繞的音效師,她的斜前方有一盆水,她也時不時摩擦水盆並製造迴盪的水聲與水波紋。水平穩而深沉的迴盪聲與自然的共鳴洗淨前面經歷的所有不安的情緒,就像影片中的植物被清洗乾淨那樣舒適。

最後來到戶外觀景台,眺望另一頭的城市與相隔中間的淡水河,陽光燦爛而溫暖地曝曬。經過骯髒、洗滌、曝曬,再眺望一次整座城市,有別於開頭的污穢,這座城市美的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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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婷:
運用了臺北試演場附近的迪化汙水處理廠及連接的公園空間,《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將舞台的範圍延伸,並且透過這樣的設計,得以讓觀眾運用多感官來體驗。不同於傳統表演重視視覺、聽覺,這個表演形式更是加入了嗅覺、觸覺等特別的感官體驗。

汙水處理廠,匯集了來自城市下水道的汙穢,雖然在地下,雖然在我們平時所看不見的地方,但是卻遍佈了整個城市,也正因此,才能夠維持城市的整潔。就像是匯集了整個城市骯髒而不能見人的部分,在沉澱、淨化之後得以再次重見天日。這樣的過程,也像是在表演過程的設計。

在表演的一開始,一位拿個盆栽的男子走了進來,跟隨著指引走進了迪化汙水處理廠,即使隔了層口罩,依然擋不住撲鼻而來的臭味,行經的路線沒有太多的光線,適應四周的黑暗後,可以看見周圍的那些機器,那些正在過濾、沉澱、淨化著的設備。感受機器運轉的聲音和氣味,像是走過了城市底下最隱密、最照不到光,那些藏污納垢的角落。

在表演的第二階段,我們拾級走上了最頂層的公園,一旁有樹,也有正在施工的工地。剛從黑暗的環境走上樓頂,刺眼的陽光直接照射在我們的頭頂,如同被淨化那樣,重見天日。在經過工地時,指引的表演者用她的棒子刮著施工的圍欄,發出了有些刺耳的聲響,突然,他們開始奔跑了起來。

進到試演場後,黑色的空間裡只有一個屏幕,像是靜止,卻也不完全是。運用了自然與仿自然的電子聲響,營造了在樹林間的衝突感。在山林間尋找著什麼的女子,遇到了陌生男子後,仍照舊進行著她的目的,挖著姑婆芋,在錄像的內容播到一個階段後,後方的門也開啟了,在這個空間,同時有很多不同的表演在同時進行。螢幕延續著剛剛的錄像,紅色的血水盆邊有聲音的表演者,以植物拍打水的聲響、攪動水面的聲響、摩擦玻璃等聲響,以一種放大、電子化的方式來呼應後方的螢幕。在最上方,有旋轉著的支架,照應出紅色與藍色的燈光,營造出懸疑而神祕的氛圍。先前拿著盆栽的表演者則是以綠色的燈光照著植物的葉子,大型的植物充斥著空間,明明是自然的元素,卻充斥著人工的痕跡。看起來是那樣的衝突、不和諧。

表演的最後階段,我們被引導至了一個高處的平台,一個可以眺望城市的平台,底下是一條河流;就像是經過污水處理廠之後,重新回流到城市各個角落那樣,重新進入新的循環。在表演結束時因為動線和引導不太明確關係,導致部分的觀眾沒有跟到表演的最後,有點可惜。

運用了許多刺激感官的元素,像是惡臭、強光、高頻聲響、紅色的血水等元素,來凸顯其中的衝突性。雖然在看完表演的當下,不能完全明白表演所要傳達的全部,但是在回去沉澱、重新思考整個過程中,對於這整個表演會產生不同的想法。

這個表演沒有明顯的劇情,大部分是與感官刺激與感受營造有關的表達。在疫情的現在,人類必須開始重新思考與大自然的關係。而這個表演放大了這些人類在開發時與自然的衝突,營造了那樣不和諧的衝突感,也引導觀眾去感受、去思考,也如同污水處理的過程;逐漸的沉澱、淨化,再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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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毓淇:
《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是由臺灣與加拿大藝術家:林亭君、張欣、及Liam Morgan的合作作品,當中結合了裝置、音樂、影像……劇場形式較為新穎。它是個移動式劇場,表演的場域及角度不斷變動,引領觀眾用感官體會人類與環境的關係。

此戲的演出場地分別位於汙水處理廠、其上方露臺與臺北試演場;戴上工作人員發放的紙口罩,起初一步入汙水處理廠的大廳,便有一陣雜陳的氣味撲鼻而來。高低交錯的音頻漸漸始於繚繞,一名演員舉起手中閃爍的燈管,另名白衣、赤腳的演員抱著一盆樹緩緩步入大廳,二人領著觀眾踩過昏暗的樓梯進入了地下一樓——我們日常汙水被處理的廠房。在地底環境下升高的溫度與濕度,使廢水的氣味愈加濃郁、刺鼻;整齊排列的管線或細或粗軋軋作響,加上大型機器消化汙水的轟隆巨響,給人感到很大的壓迫;陰暗的空間只有幾道陽光灑進來照映牆面上被畫上去的綠葉。到了出口大家踩著向上的階梯,離得身後的臭氣和噪音漸遠,直到抵達了艷陽高照著的二樓的露天平臺,彷彿才回歸到了日常,亦或得到了某種解脫。演員們接著開始奔跑向臺北試演館,帶觀眾步入了電影投放的空間。電影整體的步調緩慢,近似蟲鳴或施工聲的聲響貫穿了配樂,再配合心跳聲、銅器的敲擊……牽動劇情的敘述。電影最初是個很長的樹叢空景,直到一名白髮紅衣的女子踩入,才開始它充滿滯留感的動態。女子撥弄著樹叢、繞過地上乾涸的紅色印記、驚擾走了一名裸上身的壯碩男子……她在一陣蹉跎後,連根挖起了一株姑婆芋,將其以塑膠包裹、紅繩纏繞綑綁後帶走。工作人員開啟了一扇門,門後是個較為寬敞、動態的空間:高大的植木環繞,迷霧折射著從鷹架投射的紅、藍光,現場DJ調配著與電影配樂一轍的音樂,起初帶觀眾走入汙水廠的兩名演員四處遊走,澆灌、搖動著植物。兩個投影幕接續播放著電影:女子將姑婆芋以紅色液體洗滌,走入了城市的高處;壯碩的男子在樹叢原地,找到姑婆芋被挖走的坑,流露出一絲哀傷。

人類與居住環境之間存在著甚麼意義?人類單方面向環境尋求去滿足匱乏,而環境除了不斷地給予,還扮演著甚麼角色?它對於我們的存在有甚麼情緒?或許我們都沒有思考過,就如同電影中女子看見男子後的詫異,與隨後的不在意;樹叢裡存在的,除了她想得到的那株姑婆芋對於她似乎皆無差別:她沒想過他的存在,發現他後也不會多想。至於男子粗獷外表下的細膩情緒,也無人撫平。在最後的表演場域中,大量植物被搬到室內;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也時常不經意地在室內空間增設植栽,或像是汙水處理場牆面上的植物壁畫,試圖在人造中接近自然。「日月潭」是湖泊,而都市人生活在「水泥盒」中。不曾替自然換位思考的人類,「日月潭」在人們想像能觸及的範圍或許真的不會超過一個「水泥盒」。即使如此,人類對自然需求的本能不會斷。人類生活在鋼筋水泥組成的盒子裡,對於與自然連結的需求更被彰顯。

除了審視人與環境的關係,《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也帶觀眾走過一趟心靈的探索:觀眾走在汙水處理廠,會因為日常廢水的惡臭和它被處理的雜音感到焦慮不安,但那些消化卻是解決廢料的必須,焦慮則是身體面對改變本能的抗拒——當人必須減少社交、長時間獨處,我們被迫去正視、處理心底累積的不安,在焦慮情緒的反面,是在疫情前的生活步調下難得的療癒。從汙水處理廠到露天平臺,從慢步調的電影到五光十色的空間:在表演場域的切換中,觀眾彷彿不斷在追尋對於環境、疑惑的解脫,卻落入了困境、解脫、空虛……的循環。接下來呢?目的是甚麼?得到甚麼結果?人習慣追求,但終點在哪?終點也許根本不存在,一切也許都是像太極那樣陰陽循環。這個概念帶來了希望:疫情或許是世界正在消化的過程,它帶來的摧毀是為了導向世界的重生。

《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移動式的展演給了觀眾很大的主動性與參與性,可以選擇看哪裡、從哪裡看,並且看表演(觀眾)的同時或許也正被看著(表演者),如此替這件作品帶來很大的詮釋空間。隱晦的譬喻、鬆散的節奏令它詩意,越費勁提問就越迷失,應當服從直覺而不是大腦去欣賞它,它的美感來自這般朦朧奇幻的體驗,不過演出結束後依然留下了值得思考的理性課題。當中,觀眾的高度參與以及各種表演媒介與感官體驗的融合,預測著未來劇場的走向。這類型作品通常難被大眾理解接受,因為它雖然達到了美的價值及做到了對社會提問的功能,但它的休閒娛樂性只有它的感官刺激。戴上紙口罩提醒觀眾是在COVID-19壟罩全球的狀況下看演出,人能夠走到戶外群聚活動在疫情之下更顯得難能可貴,整場演出討論人與自然的連結、內心的探索,這些也能說是在疫情下衍生出來的課題。人類與自然連結的需求是千真萬確的,不過疫情當下應當減少外出,我們或許能趁機好好處理心靈廢水,以及思考自然環境在跟人類互動中的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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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勤:
看完《日月潭是一個水泥盒》以後的第一個反應是說不出話來,我對於剛看的一切的表演形式和方法感到相當驚奇,自己其實沒辦法完全理解這齣戲,但若要分析給予評論的話,我想應該要從這故事的敘事來說起。

在消化完這齣戲的內容後我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齣戲到底跟日月潭有什麼關聯存在?甚至我們可以把這齣戲套到任何亞熱帶國家也不會覺得奇怪,雖然這齣戲的主題看似好像是跟孕育自己長大的土地有所關聯,但實際上給予的線索太少,導致會懷疑主題中的「日月潭」是否在台灣。

但談到這件事時,我腦中浮現出的另一個想法是關於後設這個概念,後設泛用於相當大的藝術範圍,中文目前也還沒有一個準確的詞能完全詮釋出這個字的意思,但簡單來說,就是當我們在看一個藝術作品時,跳脫這個作品的時空已對於作品有更深一層次的了解,舉個例子是當我們在看一部老電影重新翻拍時,我們對於故事架構已了然於心,因此我們可能會將注意力放在年輕演員是否能超越老演員,或是現代的科技如何去做當年做不到的畫面等等,總之後設類型的作品會設定觀眾在一個已知主題的情況下,再去做呈現。

再看回來這齣戲,戲前工作人員有發給所有入場觀眾節目單,所以在我們真正看戲前,其實對戲就已經從節目單上大概就可略知一二,我們可以知道這齣戲是在談對自己生長的土地漸漸化為一座水泥鐵壩的感受,這就算一種後設的手法,搭配上戲的呈現手法和敘事邏輯,我認為這齣戲其實設計上是要讓觀眾在入場前就知道這齣戲要談的是什麼,而真正入場時,只用感官感受而放棄敘事的做法來呈現這齣戲,就如同現代舞表演一樣,我們在入場前就知道這場表演的主題為何,接下來我們需要做的只要用感官去感受而已。
 
以下是三部分表演的感想
第一部分:
這部分說白了就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文青藝術家的男子抱著一株姑婆芋,帶我們繞了一圈汙水處理場,在偶爾經過某個點時,他會停下來注目前方,然後繼續前進。
我可以理解這部分大概是要做出被汙染的土地以及人之間的關係,雖然帶著觀眾繞著公園走聽起來很酷,但老實說我認為做得不算太好,我想大部分的觀眾也是如此覺得(尤其是在演員旁擠滿了人的情況下)。大致上的問題在於雖然停頓點基本上都算是有想傳達的意義存在的,但一來觀眾心裡還是知道這路線只是繞著園區走一圈並沒有經過精心設計,二來長途跋涉加上大太陽的高溫,以及污水處理的臭味(儘管這似乎是故意設計的),並不會幫助觀眾融入這齣戲想表達的觀點(但整齣戲看完會發現其實這部分還頗合這齣戲的調性)。
最後一個問題是到底有沒有真的需要讓觀眾走這麼多點,因為在我看來其實走一個點跟走完所有點的差別似乎並不大,因為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理解導演這裡想表達的是什麼,不需要再做解釋。在我看來導演似乎是想透過這部分為整齣戲做一個主體性的敘事,讓觀眾在接下來的部分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該看什麼,但正如我前提所說的,接下來的部分敘事極為薄弱,那是否真的還需要加一個敘事較強的開場呢?抑或是完全放棄,畢竟即使看完這段我們對於這齣戲跟日月潭有何關係還是沒有太大的連結。這個問題我想答案是見仁見智,但結果來看這段落似乎效果沒有到理想中的程度
 
第二部分:
這部分是由文青藝術家帶我們走入室內,一個有冷氣也沒有臭味的地方,房裡開始放著一部短片。首先我要坦誠的是我在中後段有點陷入恍神的狀態,所以並沒有完完全全地專心看完,或許對這部分有誤解,但以我來解釋的話,故事是在講一個女孩來到叢林裡將一顆姑婆芋種下的故事。
在開始談影片內容前,身為一個影視科的學生,我必須得說這部片的品質其實相當高,以單純技術層面來說,這部片在大太陽外景的情況下對於光影的掌握力相當高,同時在那個場地拍攝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同時整部片的調性維持的非常一致,這幾點是我認為做得相當好的地方。
但若要真的談這部片我的感受的話,我真實的想法是有點無聊,但同時我可以理解這就是導演想呈現的方式,這其實有點類似沈浸式的體驗方式,在黑空間裡看著一部步調緩慢且幾乎無敘事的短片,慢慢剝離觀眾的理性思考,讓觀眾在場能完全用身體去感受一切。我想我實在無法說這部分做得有問題,相反的我認為這完完全全就是導演想做到的事而且做得相當好,只能說我不是很喜歡這種表現手法。
撇除掉影片調性,故事裡也有幾個可以談的符號,首先就是主角,一個亞洲人的臉孔,卻帶了一頂金髮,然後去叢林種下一棵姑婆芋,我自己的解讀是不合自己原來髮色的頭髮代表著外面的世界,一個金錢至上,一個你我都正活在的世界裡,我們為了適應這社會戴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面具,而那一頭金髮就代表了她的面具,而他回到叢林裡去種一顆樹,代表著她尋根找回了自己生長的土地上,而那挖開泥土所流出的紅水,則代表著這塊土地在人類的摧殘下已經正在淌血。不過以上都純屬猜測,我也有許多東西還無法完全理解,像是那個靈活的黑膚胖子等等,這可能跟我中間恍神有不可分離的關係存在。
 
第三部分:
這部分算是相當驚艷我的一部分,經過場一場二後,進入一個廣大且無時無刻都有事情正在發生的空間裡,說實在是一個非常快樂的一件事情。這空間是一個類似黑盒子的地方,光源來自搭上搖桿不停轉動的紅色以及藍色Led燈,以及三個大小不同也播放著不同內容的螢幕,除此之外也擺設了相當多的叢林植物,以及大片的鏡子讓我們能從另一個角度看到整個空間。
而其中我最感到有興趣的事是位於空間正中間,一個混音師聽著現場的音樂,不停地調著各種音效,而他身處的工作台更是奇妙,除了使用電腦以外,他還會動用工作台上的擺設現場製造音效。有一個水缸,一個會震動的沙盤,一株植物,這三個東西都連接上了相當靈敏的麥克風,混音師會使用工具讓這三個道具發出不一樣的聲音,而觀眾也不會和他互動,只是遊走在這空間裡享受他們為我們帶來的聽覺震撼。
說實話我還滿喜歡這段表演的,但大多部分我還無法理解為何要這麼做的原因,或許是因為我還是想試圖用理性的邏輯去理解吧。像是為何明明現場製作的音效還要透過電腦變形過在放出來,以及盆栽裡放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工作團隊在set場的照片的螢幕是什麼意思,以及文青藝術家最後又出來看著植物沈思又是想表達什麼。
不過這裡也有我很喜歡的部份,例如有一段是混音師配合劇情把工作台的一缸水跟著染紅了,以及使用三個螢幕去作片段式的敘事,以及最後女主拿著姑婆芋在天橋的那段畫面,攝影師透過天橋扶手下的有色玻璃去看這個世界,同時下一顆是女主靜靜地站立在那看向遠方。在這幾個點上,我好像真的能夠去理解何謂用身體去感受,能去想像導演腦海中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