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01
部落格

「短波15+:青少年看戲書寫計畫」- 廖婕伃的藝穗看戲筆記

廖婕伃的藝穗看戲筆記

✎十貳劇場《我是耶穌,你敢信?》
✎90製作《限時動態》
✎小白羊劇團《樂思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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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羅慕昕)
節目名稱:十貳劇場《我是耶穌,你敢信?》
以劇場形式重新演繹2007的美國電影《來自地球的人》,劇團對劇本結構並沒有進行太大的改變,由大學教授歡送會的開始切入,劇情講述主角約翰向同事們坦白自身耶穌身分的過程、辯論與衝突。演出場地納豆劇場壁面及石柱街保建築有原有的紅磚瓦,整體而言舞台感並不重,暖色調亦給人親近的舒適感,應該是非常適合本次「主角家歡送會」做為單一場景的演出內容。

演出中不難看出在不更動原有結構的狀況下,劇組企圖將美國劇本本土化,包括原先考慮將基督教更換為佛教,以及加入台灣本土口語用詞等。不過考慮了宗教、加入了口語詞彙,台詞本身的翻譯式語調、構句語法卻處理的不夠妥善,在演員進行台詞時讓人感到不夠自然,是導致觀眾整場難以入戲非常大的因素。演出過程中亦有角色坐到觀眾席旁階梯的設計,加上場地營造出的親近感,總讓人覺得,既在如此的場地條件下,卻因為語句的句構、演出者的腔調而造成觀眾難以入戲非常可惜。

就劇情層面而言,從眾人無法接受眼前的朋友是個活了140世紀的人類,到對於約翰說明自己是耶穌感到荒謬,最後約翰被迫說出自己的陳述不過是玩笑,過程非常值得玩味。人類所信仰的是什麼?而這個信仰之於生命個體的意義,被挑戰的界限又在哪裡,是在「相信」的動詞本身,還是在於你所相信的「信仰」受詞?不禁想到一個講者提出的想法:在溝通立場與交流的過程中,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同時必須抱著「可以被改變的立場」。當交流的過程中已經帶有堅決不能被改變的立場時,溝通本身就是無效的,而回頭檢視劇中提及的宗教信仰,當人們在談論信仰時帶有的是可以被改變的立場嗎?又為什麼不是,而當事實證據一切指向自身信仰的反向,我們的反應卻是逼迫眼前的事實成為虛假的陳述?

劇中其中一人非常不能接受主角說明自己是耶穌的說法,甚至說出認為這是「褻瀆」基督教,不禁也讓人思考:假設基督教也是觀眾群的信仰,我們的反應究竟會如何不同?若劇情設定在傳統台灣本土多數的宗教信仰下,如此一來對觀眾的衝擊性必定更高,再加上改善的台詞句構,定更能使觀眾有感於戲。



(攝影/廖翊珊)
節目名稱:90製作《限時動態》
90製作的《限時動態stories》是分為三段的舞蹈呈現。現時動態作為節目演出名稱,閃入腦海的首先是網路議題,與社群有很強的連結性,觀賞現代舞時容易朝網路社群方向思考、解讀。觀眾席分為兩塊相互面對,中央舞台區又以白色格版將正方形格成兩塊相通的長方形空間。包含觀眾區的牆,空間所有牆面與隔間皆以純白色格版構成,營造出藝文展覽的的環境感。

《房間》《Follow what》《66號公路》作為三段演出,空間運用在《房間》上顯得恰到其分。《房間》兩位女性舞者是三段中唯一著不同的服裝的,自兩位舞者爭奪散落的拼圖開始,其中一人試圖做出動作,另外一位便會拉住對方,有力度的重複相互拉扯。接著一方被舉起並被擺弄四隻身體,後失去意識,另一位焦急的想做些什麼卻無從挽回。搭配燈光的明暗與音樂轉換,舞者在兩長方型區塊中穿梭,營造極佳的空間感。而由於表演名稱與網路社群的關聯性,直覺兩位舞者呈現的是「社群的我」與「真實世界的我」,彼此相互牽制對方,動彈不得,最終一方毀滅的意涵。

《Follow what》五位女舞者著幾乎一致的白色服飾,其中一位舞者開始動作,其餘四人便跟上。不難看出想表達的內容為盲從,不過盲從的過程值得玩味。有直接跟上,有彼此拉扯,也有站在一旁蒙眼的舞者,而最後所有人都會跟上動作。比起盲從本身的思考,更令我好奇的是:在現實中的盲從,誰會是那位帶領的舞者?什麼身分特質的人,能成為人們盲從的對象?舞者全程是在茫然、面無表情的狀態下完成演出,也非常有趣,甚至連忙從的舉動都是無法主動意識的嗎?最後的《66號公路》在場地上運用並不多,兩位長裙女舞者全長在凳子上演出,厚重深紅質感長裙完全擋住下半身,蹲跪在椅上,只有上身能夠自由舞動。兩位舞者的動作全程相稱,也有朝觀眾輕聲說著什麼的手部動作,給人的感覺是舒適與和平,但從內容與表演名稱上並嗅不出創作想表達的想法,不太引起共鳴。

《限時動態stories》將抽象想法藉舞者肢體、神韻與舞蹈情節表達,轉化部分並不容易,動作本身與舞者皆能將其呈現,是值得肯定的。但撇除概念與想法,身為舞蹈專業,其在舞蹈方面的表現,並無達到讓人驚艷的程度。



(攝影/周延叡)
節目名稱:小白羊劇團《樂思茶鋪》
樂思茶鋪,也就是last tea的含意,藉由每位客人的最後一杯遺忘茶來探討生命,以及死亡。演出場地選在迪化街,與劇情相應的茶鋪,因此「茶」的陳韻感在入場時就能有深刻的感受。

由上門的三位客人與店長及店員的對話帶出三段人生、人生觀,獨立故事串成對生命死亡的探討。整齣戲與茶鋪最不相融的設定是頂著一頭粉色髮的女店員,浮誇的髮型,浮誇的裙裝,過度天真無邪的個性設定,還有喋喋不休的台詞甚至有些惱人的音調,耍脾氣的部分,活脫像個日動漫走出來的小女孩。不過搬至現實卻是非常惱人,整場戲實在是讓我無法克制的不愉快,或許也是演員過度的想展現天真無邪與可愛單純,反而適得其反。再來是男店長頂著日系妝容,這個妝也使人聯想到cosplay,好在白色圍裙還算簡單乾淨,而店長冷酷的個性搭上店員,又是一個浮誇的日本動漫組合了,若不是有三個較不日系客人帶來不同的故事,我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看日本動漫的改編舞台劇了。

特別提到的是在第一位客人進門時店員拉了椅子,隔著桌子和客人面對面談話。不過坐在正面舞台的觀眾席,店員的椅子很明顯距離桌子也太遠了。兩位不是在聊天嗎? 身體遠的幾乎搆不到桌子,如此的談話句令實在是令人尷尬。

就劇情方面而言,三位客人來到茶鋪的情緒分別是迷糊到恐懼,慌亂不堪與釋然自得,不同的故事帶出不同的價值觀,也丟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人生是什麼? 劇組大概是把第三位客人列為正解了。他帶來了行李箱裝著人生的珍貴回憶,離開時卻不將行李帶走,表達出放下釋懷,如同最後一杯茶帶出的遺忘與放下一樣的觀點。而店長問了這位客人關於遺憾的問題後若有所思,整齣戲結束在店長大體悟出了最後客人的釋懷,終於也能放下先前所不能放下,卸下店長身分離開茶鋪。劇組將丟下執念做為人生死亡的正解,不過人生的正解永遠不可能只有一個,又或者是沒有所謂的正解。人生本身就是一種擁有,如果真理講求放下一切,那麼人生的意義豈又是沒意義了嗎?劇組想給出一個正確答案,不過這個說法顯得有些空泛,人生或許不是道那麼好解的題,而是開放性,沒有單一正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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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財團法人永真教育基金會專款支持短波15+青少年看戲寫作計劃